赫莫斯握住了约翰的手。

“你要守约。”他说。

“嗯,”约翰回答他,“我守约。”他的笑容和语气巩固了这个承诺。

他不会想起来的,龙对自己说,我不会让他想起来。

*

冰糖先生,也就是博古亚,抓着自己的头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水晶球,里面隐隐约约有个灰头发的人影。

“一个战士,一个刺客,一个法师,”他语气不善地说,“劫了一艘皇帝名下,有正儿八经护卫队的浮空船——这分明是人类那边太无能!黑渊调了你,永恒之洲配了一支精灵缉拿队,他们还是连对方的影儿都摸不着?还有脸来找我们要情报?”

“有龙搞事我们就得管。”对方好像在嚼什么东西,声音含糊不清,“你怎么这么暴躁啊,博古亚。你告诉老爹这是龙王的意愿啊,龙王也想把这事尽快解决。——再说一个靠残噬同胞获取力量的小杂种,要是我们不快点把他撕碎,他自己作为秩序长老的威严何在啊!”

“如果你觉得搬出这些和就能理直气壮地打扰他度蜜月,”冰糖气呼呼地说,“你过来说啊!你身上流着他的血,肯定能比我做得好!”

“我不来!”对方笑嘻嘻地说,“我媳妇儿挺喜欢这儿的海滩。不走。”

“今天那个情报处的官员来找我,”博古亚说,“告诉我如果我没法说服它,那他们就自己去。”

“让他们去呀!”水晶球里的人说,“有人作死,没道理拦着。”

“可是——”

“哎呀,我媳妇儿醒了。拜拜,霜冰,祝你好运。”

联系切断。博古亚一巴掌把水晶球拍到地上,它和地板发出沉重的响声,咕噜噜滚到柜子边,防护魔法运作良好,连个裂痕都没有。

*

约翰在赫莫斯“好朋友”的房子住下来,暂时也没什么下一步打算。说来也奇怪,他是劫船的当事人,和劫匪面对面打过交道,却没有任何官方人员来找他问话。他后来又去医院看过一次魔理学家,拉姆齐先生恢复得很快,几天不见就从只能躺着变成能在院子里随便乱走了。他和约翰分享了一些调查和补偿的事情……实在没什么值得约翰关心的事情。有赫莫斯在,约翰也不需要钱。于是他后来就不再出门,整天宅在家里,看书。

这个房子有个书房,书架错落有致着放着各种颜色的书,各种的都有。约翰不知道这个房子被送给赫莫斯之前有没有人住,他觉得是没有,或者原来住这儿的人从来不看书。那些书,全部,整整齐齐,整套整套,陈旧落灰,一看就是买来摆上做装饰,而不是来看。

约翰总算明白他为什么文盲了——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他那个时代那么麻烦繁复的符号早就被抛弃了。除了法师和神官,现在根本没人学那些古代字母。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除了文字,语言也发生了很多变革,那些新增和废弃的动词变位与句式啦,无数个新词语啦,按理说他也应该一无所知,但他脑子里却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