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过后便将是黎明,也许新的开始已经到来。
为了降低目标,城中接应的只有文太师,其他旧臣子们自守在家中等待消息,只待明日城门开后凌云帝顺利出城,臣子们的使命便将完成,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谁都没有去想过,但是又都心中清明。
旧日君臣相见后,文太师止不住老泪纵横,这位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弟子,此时此刻此际,就像戳在他心间的一根尖刺--身为人臣,悔不该在当年为了个人得失,在几年前的夺嫡之变中偏要明哲保身,守什么中庸之道,让太子当时失掉了先机,将国家大义置于不顾,以至于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岁月不能回头啊,万千的河流终归流到了大海里,瓦砾尘埃也再回不到最初的乐土。
☆、第9章·厌弃
农历腊月二十七日晚,商英带着几十风信族勇士,于京城内的七英巷截住了凌云帝及身边护卫、随侍四十三人,并文太师及其府内兵士若干。
随即又于当晚迅速调兵于其余三十八位大凌旧臣府中看守,诸臣家眷无一人走脱。
文太师私自联通旧帝意欲出逃,被商英重兵软禁于家中,等候发落。
旧帝窦庭桂又被再次带回伽桂宫中。
那晚商英的眼神阴鸷的可怕,就像塞外林海里狩猎的野狼。
长夜难捱,终究还是又到了天明,宫苑的重檐翘角白雪堆积,透着那一角向外望去,天色格外的蓝,蓝得透彻深幽。
商英在午时来到伽桂宫,脚步踏在深积的雪地上,稳健而有力。这样的雪在塞外乃是常事,灾年凶岁之时,那雪甚至会没过厚重毡帐的圆顶。
“这次差事做的不错,去领赏吧。”商英吩咐道。
小林子喜笑颜开,听命屁颠颠走了。
商英推开伽桂宫大门,咯吱一声,厚重的雪被推出了一道深深的门辙印。
他负手走进殿中,同往常一样,窦庭桂仍旧立在窗边。
“半宿没睡,凌帝无一点困倦吗?”
商英掩上门走上前。
窦庭桂微微一笑,道:“你不是也并无困倦?这许久来谋划着、等待着,为的不就是这一刻?”
商英笑得坦荡,“凌帝好玲珑的心窍,既然看破,如何不说破呢?”
窦庭桂回身淡淡地答道:“不过就是一出戏罢了,陪你演演又能如何。”
“凌帝这样通透”,商英一顿,道:“反倒叫我有些难为情,那接下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