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的人是个卖泥娃娃的,南一明只能远远看见个背影,有点眼熟。既然陈暄郑重嘱咐最好别被人看见,他就勉为其难地叫了份汤面,在热气腾腾之后凝神听着那边。
“怎么卖?”
“小的两块,大的五块,多买便宜。”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要不还是两个大的吧,配对儿。”
“也行,您给便宜点儿,再帮我挑俩好看的。诶,这娃娃有名字吗?”
“想要就有呗。”
“您给想想?”
“哟,我又不是摆弄文字的。要不回家问问我邻居,有会起名的?下回告诉您。”
“那也行,一个名就够。这玩意儿就是摆着看的,说不定哪天碎了。”
拿了娃娃,陈暄没直接回来,而是走进一家杂货店。
卖泥娃娃的好像完成了今天的销售额,收拾摊子,冲这边走过来。
南一明的汤面凉了,遮脸的热气没了,正好在那人刚要路过的时候,起身去找辣椒瓶。
又过了一会儿,陈暄回来,拿出杂货店里买的口罩递过来。
“灰大,天也凉了,戴上吧。”
他看看桌上冷透的碗,到底没舍得扔,连面带汤几口吃完。
两人沉默地接着在附近绕圈。
有了对比,南一明估计菜市场竟是这片地方的精品路段。
要说昨天火车站后面的棚户区破烂杂乱,可那里多少存留些秩序,人们也都还心怀希望,日子过得有点心力。
这里的人好像不太想活,个个看着都有亡命徒的潜质,住的地方自然随了有今天没明天的底蕴。
他们为什么还在这转悠?南一明有点担心。
陈暄则越走越焦躁,地上的石子也遭殃,不时被他踢飞。他东瞧西看,不住地喷气,眼睛犀利得吓人,也不知道是被谁惹了。
走过一个路口,陈暄手滑,装泥娃娃的袋子掉在地上,娃娃碎在袋子里。
“啧,看我这手。回头给你重买两个。”
他探手到袋子里拨拉拨拉碎片,像舍不得似地,然后拎起袋子继续走。又绕了几个街区,停在一栋似乎不会推推就倒的房子前。
刚才整碎片的手里握着一把钥匙。
屋里竟然还过得去,一切简单而中规中矩,低调朴素地生活几天完全没问题。
关好门,陈暄仔细检查一遍,在南一明眼中简直像在捉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