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这样我削了一个下午的土豆。
自由的代价比想象中的更沉重一点。毕竟我已经没有就算“失败”也能回去的家了。
“到了。伽德莉切殿下。”
“不用加尊称了啦。”我苦笑道,“毕竟我已经不是公主——”
“不。殿下。”
黑夜中,蜜色的眼眸因为温柔的笑意而微微发着光。对着愣住的我,依莲轻声说道,“称呼只是代表了我对您的敬意罢了。无论是我还是罗森,都只会称呼您为‘殿下’。”
虽然未来的路崎岖而孤独,但好在您已经足够坚强。即使没有我们的陪伴也可以前进下去。
……这彩虹屁吹得也太过了。
印着纹章的马车在夜色中朝着远方驶去,最终化为一点,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我后知后觉的想到依莲也就比我大了几岁而已,但作为独女的她想必早已习惯这样驾着马车在夜晚赶商了吧。
大家活得都不容易啊。
我将兜帽戴上,转过身。就着两旁路灯昏暗的光向不远处的村子走去。
依莲在离开前塞了我一小袋魔核。路上我掏出来看了看。有大有小,有次的也有优的,想必是考虑到了各种各样的场合。毕竟独自在外财气显露不是什么好事,更别说我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至少表面上)。
我选择落脚的村庄很小,位于圣恩露斯的边境地带。自从圣恩露斯抱上英兰这条大腿后隔壁的那几个领国客气的不行,边境线说画哪就画哪,顺带附近的小村子也一起打包送了。
可是说实话。那么远的地方哪里管得过来啊。
在这个魔导已经普及的时代,村里的照明却仍靠“火”。在村的中心有一片不大的广场,他们就在那里堆了一个超大的篝火,有专门的人负责看守。其余的每家每户则是在门的两旁框两个火把,方便夜里不得不出去的时候拿取。
村民对大半夜还有旅人上门表示非常的惊奇和新鲜。虽然我很想低调行事,但这群娱乐活动太少大半夜不睡觉起来看热闹的家伙还是在我周围围了一圈。好在他们也只是围观而已,并没有别的动作。
我面无表情的坐在篝火旁的木桩上,顶着所有人的视线一板一眼的回答着村长的问题——出生于圣恩露斯城的普通少女。因为对外面世界的憧憬而离开家里,开始旅行。
至于他们的反应。
就和看到活的幻想种一样。
那种谁都知道曾经有过,但早已灭绝。虽然不能完全认定没有,但一定濒危到近乎只存在于幻想之中的“物种”。
“伽德莉切。我看你大概十六七吧?”
骨瘦嶙峋的老人前倾着身子,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猛瞧,“在我们这这个年纪的女人都有娃了。大城市不是这样的吗?”
“……在圣恩露斯城的话。这个年纪的确是该定亲了。”
“那你……?”
“我因为性格问题,属于异类。”我睁着双与世无争的死鱼眼,对着两眼发光的老村长施以重击,“我喜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