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没什么事儿,真的。”看子扬不信,陆镜扶起他的手,让他触碰自己颈上伤痕:“只是些微的皮外伤,你的簪子也远达不到锋锐的程度——嗯,之后你问了我一些问题,你还记得么?”
“我问了,我问了……”薛南羽的面色突然变得惨白:“我问你宁国为什么背信弃义攻进了流云,问你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还问你流云城不是已经被毁了么?”
随着这些话语,长公子的全身开始发抖,这是长久以来存在于他的噩梦里的。他无数次在梦中看到火光冲天,流云城的白石城墙一片片在大火中轰然倒塌。火光后是汹涌而来的宁国军队,他们踏入城墙缺口的阵型如同潮水……
撕裂般的痛再次在胸口蔓延,长公子剧烈咳嗽,温热的血从胸臆喉腔间喷薄而出。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倒,陆镜早有准备,按着他的脉搏给他灌输灵气。采墨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看着。
终于薛南羽的呛咳停止了。他虽精疲力竭,但万幸没有再昏晕过去。陆镜以目示意,采墨过来替他擦洗又给他服了些药。待长公子的喘息定了,陆镜才含着泪问他。
“子扬,这些问题的答案,你现在还想知道么?”
“……”
薛南羽没有回答他,只是瞧着他,目光万分复杂。手中蓝光一闪,灵流从陆镜身体里逸出,汇聚成一柄小剑,流光溢彩的闪烁在陆镜手中。陆镜托着它送入薛南羽手里,轻声道。
“子扬,这是我的神武,名号谛江。我将它一个时辰内的呼名使用借给你。无论你听完之后想要报仇,或是想要泄愤,都不需使半分力气。”
剑气冰蓝,淌脉脉水光。薛南羽目光微妙地瞧他,半晌才手握谛江,道。
“你说吧。”
听他回答,陆镜眼中浮现赴死一般的神情,但莫名又觉松一口气。他抱着子扬,给他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如说故事一般细细讲述起来。
“有这么一个地方,名叫水镜。”
第33章
“水镜是与我家乡所处之世互为镜像的另一世界。两个世界靠建木连通出入,而建木就栽种在我的师门,上霄峰。”
“上霄峰……”薛南羽低低咳了数声:“就是我梦中所见,我们一同学艺修行的那个地方?”
“是。”陆镜为他抚着胸口:“我师从御剑一派,你师从药宗。你做过的梦,是真的。”
他说两人是一同从颖都国子监被选来。因颖都十二年前遭遇一场灾变,有来历不明的黑武士闯入颖都、无数人在京中罹难,朝廷才下决心培养一批自己的修士,于是邀请上霄峰长老进京、从公卿子弟间收选合适的徒弟。
“十二年前?”
这时间让长公子皱一皱眉,随即道:“你继续说。”
他没什么气力说话,手中谛江却是一直闪着光的,这是神武随时可能发动的迹象。陆镜摸一摸他的额头又探探他的心口,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