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呀!血的味道!真甜……
耳语突然变得高亢尖利,陆镜猛然听到一声大喝。
“臭小子,快醒醒!”
他陡然惊醒,同时右肩一阵剧痛——一株草蔓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穿入了他的肩膀!
陆镜忙握住那还在不断扭动的藤蔓,咬牙一拔,生生将它从自己伤口拽出。鲜血溅落,洒在潭水和青萤草上,十八具骸骨同时咧开了嘴,嘎嘎地笑了起来。
——血呀!再来多一点吧,血呀!
——除他之外,还有一个生魂进来了……只要把他们捉住……
“陆镜!”小书蠹用拐棍儿敲着他的头,再次大吼。
“你还在你的甲上藏了什么?”它急得不住扒拉陆镜的甲片:“这些怨魂是靠你的甲找到的你!快把这身甲脱掉!”
可陆镜是没法脱甲了。他的胳膊耷拉着,鲜血淋漓,连剑都无法抬起。而在他身上,青萤草密密麻麻爬满了他全副甲和整个身子,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如当年的白鹤居士一般拖下水去。
他无法动弹,眼前发眩。死的阴影已狰狞地扼住他的喉咙,他又一次看到流云城漫天的火光。
“谛江,召来!”
神识最后的清明化作一声长啸,啸声中长剑出鞘,却并非陆镜因伤势跌落的凡铁,而是一道蓝色剑光。剑气从陆镜体内跃出,化作一道飞剑在那些青萤草上只一绞。
破!
草屑和甲片纷纷落下,陆镜和书蠹得以脱身。他驭起剑光腾空而起,残甲被青萤草卷入潭中,不多时就与潭水被他们远远抛在了身后。
“原来你是御剑一派的弟子。”
小书蠹竟是到现在才弄清楚陆镜在上霄峰的流派。它紧紧揪住他的衣领,迸出一句非常马后炮的话。
“可你以肉身入水镜,不是不该轻易使出镜外世界的法术么?”
这能叫轻易么?
再不放出剑气,你我就真要完了!
陆镜踉跄不稳地驾驭谛江。这是他的御剑他的神武,淬入骨血、融入神魂,仅凭他的意识就可凝聚而出。小书蠹还在他耳边絮叨着什么,可他已近乎听不见了。刺入皮肉的青萤草虽被拔除,但似乎在他体内渗入毒液,陆镜全身僵冷,脑海中一阵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