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镜不由更紧地箍住了他。飞剑落下来了,他等着被穿透血肉的一瞬。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来,背后轻微啪的一声,丝丝寒凉侵入肌骨。陆镜打了个哆嗦,只觉自己被无数小冰晶击中。可这冰冷的感觉霎那间变了,周身暖意融融,所有飞剑都隐匿无形,室内唯有博山炉还袅袅腾着烟。
甚至连刚才飞剑在地上刺出的裂缝也消失不见了。
幻境?
陆镜稍一思索,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世间有药师一脉,精于药理研香,能借外物制造幻境、召唤御灵。所以他刚刚不躲不闪,并非真惊得呆了,而是那些飞剑本就伤不了人。而长公子摆弄这幻境的目的,自然是为迫陆镜放出自身剑气相抵挡罢了——如果,陆镜有淬入体内的神兵的话。
所以薛南羽本没打算伤他,反倒是陆镜把他猛然撞倒,又当胸给了一记么?
陆镜的脸腾的红了,忙放开薛南羽,尴尬万分的从他身上滚下来。他想要扶薛南羽起来,却苦于双手被缚。薛南羽也撑着地面勉强坐起。
“你,为何不运剑气抵挡?”
薛南羽喘着气。
陆镜结结巴巴:“我……我不会。”
薛南羽猛地抬头,目光仿佛要杀人:“那你为何不逃,还反过来要护我?”
陆镜吸吸鼻子:“我以为那些剑是真的,还疑心你是一时呆愣、忘了把那些剑收回去……”
一句话,我既认不出你的幻境,也没法如你所愿弄出什么剑气来。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长公子,你认错人啦!
但刚刚分明是自己唐突,这个态度表达起来就不是那么理直气壮。陆镜一时间期期艾艾。薛南羽瞪视着他,呼吸急促。
“好……你很好……”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神情既痛楚又愤怒,忽然以袖掩口,转身剧烈的咳起来。
陆镜一惊刚要过去看,马车外的人已被惊动,掀帘进来。
“公子你怎么——哎呀,这是……”
来的人十七八岁,是薛南羽近身侍从,名叫采墨,陆镜曾在酒肆中见过的。采墨在薛南羽身边刚想说什么却被制止,只忙不迭地让薛南羽倚靠自己肩上,小心替他拍着背。好不容易长公子的咳停了,陆镜听到他气息不稳地朝采墨吩咐。
“把他扔出去!”
陆镜:“???”
他赶紧叫起来:“慢着,好歹先给我解——”
可随采墨一声召唤,几个侯府护卫进来,不由分说抓起他往门外一丢,陆镜整个飞起,在空中划出个优美弧线,再落下来、结结实实地一嘴啃在地上。
“啊!”
陆镜疼得龇牙咧嘴。接着只听一声哐啷,被搜去的剑也被人像扔垃圾似的从窗内抛出来。马车轧轧启动,一阵烟尘过后,众多侯府护卫随车离开,只留陆镜趴在泥地里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