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舟侧头问他:“前面有什么东西吗?”
林清和往江面望去,还是满江的烛火摇曳,人头攒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便又问他:“是感觉到什么了吗?”
江离舟笑了笑:“挺奇怪的,好像感觉到了我自己。”
林清和皱眉:“现在人太多了,气息很杂,要是混了两个异族估计也很难被发现。”
江离舟从身上摸出来一个手掌大小的爻盘:“那试试这个吧,许久不用,我都快忘记了。”
爻盘也不是什么神器,道修们人手一个,先前在琉璃镇就使过,一般都是刚入门没多久拿出去练手用。
江离舟的爻盘已经许久没拿出来过了,主要是他用不上,真要用的时候也有师弟代劳,今天拿出来还是鬼使神差地想带这老古董出来见见世面。
爻盘的摆针却纹丝不动,江离舟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太久没用锈住了。
江离舟抬手注了几次真气,这摆针还是顽固地一动不动。
江离舟挑眉:“这么大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点邪气也没有,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他说着抬手扬起尚听,想要燎一下这铁疙瘩,这爻盘竟然飞速转了几圈,表示自己没坏后又耷拉了。
江离舟纳闷道:“哎,这什么情况?”
林清和眉目间都是不耐烦的阴骘之色,他揉了揉眉心:“去看看吧。”
千灯镇在江南地区虽然不是最为繁华热闹的地界,但是十月的河灯节算是独一份,因此会有许多赶来凑热闹的人们,此时的千灯镇甚至能赶上年节的盛景了。
江离舟拉着他穿梭在人群里,开玩笑说:“这总不能还是幻境吧。”
林清和面上都是烦躁,低声说:“人太多了,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他们跃身坐在一个酒家的屋顶上,可以看见店家的酒幡在夜风里缓缓晃动,也能看见脚下忙碌热闹的人群。
江离舟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极其不稳定,就陪他静静坐着,时不时地去拉一下他的手。
突然人群里传来惊呼声,都纷纷对着天边惊叹。
江离舟扯扯林清和,叫他抬眼去看,这看了才发现,西边的天空竟在夜幕中惊现火红的大片厚云,仿佛从天际烧起的一阵大火,不见烟雾地滚滚而来。
人群里有个粗犷的男声叹了一声:“莫不是真有亡灵往渡?”
又听见一个老人低语:“夜空中见红云,怕会是不祥之兆啊。”
街上的众人七嘴八舌谈论了半晌,说什么的都有,但也不见一人惊慌离去。
江离舟听着还挺好笑,说:“人生一张嘴,就是说破了天去,这实打实的灾难不落在自己身上,也是学不会害怕的。”
林清和眉心灼灼,唇边挂着烦躁与厌恶:“凡人还是永远学不会消停,自以为自己是万物之灵,不过是遇到点天灾人祸就像沸水上的蝼蚁,还好奇心那么盛。”
江离舟皱眉:“说什么呢,好奇心人生而有之,这也招你厌烦了。”
林清和眼角上挑,挂着几分讥诮:“不过又是拼命大的时候了,反正人命都是草芥,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