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上去。”他道,“我殿后。”
她的身子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骨骼几乎要碎裂,发出了一声痛呼。
没有时间了,他还在下面。
她清喊:“谢—逐—川!”
平日本没有那么娇弱的身子却在此时耍起了犟脾气,怎么也不能让她移动半分,极度的恐惧与担忧在翻绞着她的胃,她咬牙欲伸手,欲起身,欲救人,可她做不到。
她好像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禁锢住了,可是时间却没有静止下来。
耳边听着爆炸的响声越来越近,就像催命的黑白无常,狰狞着面目,拿着□□味的锁链来取她的命了。
她再次叫道:“谢逐川!”
没有回音,只有爆炸的声音。
爆炸的声音一直未停,直到她出来的那个地道口,冒出一阵硝烟。
火星在这漆黑一片的夜里趋于消弭。
白色的、飘忽着的硝烟,硝烟中有恶魔的脸,咧着嘴对她笑。
嘲笑她的无知,嘲笑她的无能。
她无知,无能。
她明知自己无知无能还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来这里逞强,抱着一丝侥幸的心里,把旁人拉下了地狱……
动了动手,手能动了,这时她惊觉是自己无意间被那个人点了她的穴,使她在方才不能动弹。
可她突然又不想动了,她无力地躺在地上,头上是黑魆魆的天空,一颗星子也无。
夜晚天凉,虫鸣是凄凉的、无奈的。
她眨了眨眼,一颗晶莹的泪珠就无声无息地留下,冰凉的,咸涩的。
毫无疑问,她是讨厌谢逐川的,他总爱耍她,她被他气得要死,他蹦跶不停——
思绪忽然凝住,唐灼芜费力翻起身子,几乎是爬行着到了洞口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对自己说,看吧,看个结果。
视线缓慢地移动过去,带着点希望,又带着点绝望。
里面没人,什么都没有,只有被炸出来的碎石与烂泥巴,搅和着在狭小的空间里飞舞着的尘土。
她突然笑了:“谢逐川。”
这次是轻声的呢喃,仿佛不是在叫他,而是在怨怼他。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某人从不远处的一个石洞里钻出来,那个石洞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的。
反正她知道他会蹦跶,不管怎么样,总有他蹦跶下去的路子。
这人居然还对着她笑:“你刚才叫我了?可是爆炸声音太大了,我险些没听到。”
“嗯。”
唐灼芜装作不经意地伸手拭去了泪水。
再抬眼时便见着活生生的谢逐川爬了出来,站在那里拍袍子上的灰,拍个不停。
边拍边叫:“这三圣真不是个东西!把本少侠的衣服都给弄脏了。”
确实不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