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以,他需要找一个离星辰最近的地方,把北斗七宿中,最亮的玉衡摘下来。

就这样,少年不停地跑呀,跑呀。像是新生初长的小兽,未尝人间疾苦,只知浮生是甜。

他就像这样,不知疲倦为何物地跑着。

迎接他是青翠的夜风,与辽远的月光,不知是什么缘故,它们都像是酿成了一碗父亲在庆节会喝的清酒,有着醉人的迷香和清冽的芬芳。

尽管父亲一直都坚决反对他饮酒,哪怕他也很多次都皱着鼻子反驳过父亲,他已经是一个可以保护母亲,能够肩负起巡天司未来,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即便如此,虽然父亲没有批驳反对他说的话,但依旧仍是固执地不愿让他沾酒分毫。因此,他也是从未尝过酒的滋味的。

但是在他踏过的很多个夜晚,在挥洒洋溢着自由与背井离乡的味道中,那碗他一直都想尝一尝的清酒,却时常闪着好看的光泽。

与星辉与草屑,难舍难分地杂糅在一起,就像是一段不愿醒来的美梦。

……

又做梦了吗。

诸葛涣轻轻抚了抚被沾湿的额发,看向了那本该洋溢着漫天星芒的窗外。

如今却不过只是残存了几点黯淡的微光,像是几乎要就此泯灭了光迹。

是的,那时的他,不会明白母亲在深夜的窗前,反反复复,提起的那句话——

“应天氏不过百年,诸葛家也不过数十载,便已然不再受到文曲星曜的庇佑了吗。”

就在此刻,诸葛涣忽然记起了在更早一些的时候,或许是提及自己将来的命数罢,祖父指着北斗星宿最末的那一颗,轻轻叹了口气。

那时的父亲只是沉默着,而母亲却已然开始小声啜泣。

祖父是当年应天南朝的开国功臣,通文达理不甚意气风发,数次观星献策平定了赤明之变以后的诸多别乱,凡是出自他之口的预言,无一不发,无有不测。

正是缘于祖父几乎是天衣无缝的神机妙算,先君也由是也开始称他为,“星辰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