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婆说得可怜兮兮,一直默默充当背景板的叶锦鸿被打动了,他咳了一声,正要说二十两就二十两,多出来的那二两他出了,苏婉容又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叶锦鸿赶紧扭开头,不敢插嘴。
苏婉容叹了口气,假惺惺地和牙婆说着交心话:“想必你也听说了,我公公婆婆刚走,这个家就交给了我,我这还是头一回当家理事呢,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办坏了事,一个铜板我都恨不能扳成两瓣来花。不怕你老人家笑话,我们今天吃剩下的肉菜都不敢倒掉,得留着明天再吃一天呢。”
“……”牙婆心里有千言万语,最终都汇聚成不能一句不能说出口的脏话。
她定了定神,讨好地笑着说:“叶少奶奶说笑了,叶府家大业大,叶老爷做官又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要是您都苦成这样子了,那我岂不是该去城墙根底下吃土?”
苏婉容一脸正色:“我公公虽然做着官,每年的俸禄就那么一点点,你别看我家房子大,那全都是虚架子。再者,做儿媳妇最要紧的就是勤俭节约,持家有道,即便是家中有金山银山的也不敢漫天撒钱,更别提我们了。”
牙婆嘴一张,就要说话,苏婉容摆摆手打断她,声音有些沉痛:“说起来,我今天真不该请你来的。罢了,我也不要这四个丫头了,往后有什么活儿我自己来干,能省一点是省一点,只盼着公公婆婆回来,看到家中还有余粮,能夸我一句好。”
说完,她扭头吩咐小桃:“拿一钱银子出来。”又笑眯眯地对牙婆说,“辛苦你白跑一趟。千万别和我客气,这一钱银子你拿着喝茶。虽然这一钱都不能走公账,得从我自己的嫁妆里头出,谁让我是成心想结交你呢?”
牙婆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变了又变。
起先还说多给半两请她喝茶,只片刻功夫,就只肯给一钱银子请喝茶了,牙婆气得想掉头就走,然后四处散播叶少奶奶铁公鸡的名声,偏偏又舍不得那一钱银子,更舍不得的这单大生意黄了。
再想一想,叶少奶奶还打算买个厨娘呢,牙婆只好憋着气,笑道:“叶少奶奶您这样的人要和我结交,这真是八辈子都盼不来的福气呢。也罢,就依您,十八两半。”
“还是不要了。”苏婉容摇了摇头,“我想了想,其实家中用不着这么多下人……”
“叶少奶奶!”牙婆一声大喊,声音有些凄厉,又有些悲凉,听上去简直就是快要哭了的架势,“十八两就十八两,我这真是半卖半送了。您要是还觉得不合意,我也不敢要茶水钱,这就走了罢。”
牙婆生怕苏婉容会说回最初的十五两的价格,她也知道在主顾面前大吼大叫很不好,可她都是被逼的呀!
“呵呵。”苏婉容终于笑了,笑容甜美又灿烂,“你早答应了不就好了么?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呢?想不到你老人家还喜欢逗人玩儿。”
“……”牙婆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一个苦笑,到底是谁逗谁?
在苏婉容的示意下,小桃取了十八两出来,当场交割,签好了卖身契。
临走的时候,牙婆已经恢复了正常,勇敢地从割肉般的疼痛中走出来,她热情地笑着对苏婉容说:“叶少奶奶还想再买个厨娘是吧?包在我身上,等回头一寻到好的,立刻带来给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