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叶锦鸿已经被捧得飘飘欲仙,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读书也没什么难的,要不是上回下场前我夜里着了些凉,还不止这么点名次呢。等我再用功几年,一定考个状元回来。算了,状元一般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像我这样的,应该是风采翩翩的探花郎才对。”
苏婉容听了他这篇大言不惭的话,实在没忍住,从鼻子里笑了一声。
当谁不知道呢?像他这种仅仅攀上了秀才增生名额最后一名的吊车尾,竟然厚颜无耻的把探花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这跟后世那些,问清华和北大选哪一个好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洗脸从来不照镜子的么?
叶锦鸿并不是一个喜欢读书的人,如果可以,他只想做一个无忧无虑,整日斗鸡走狗,吃喝玩乐的富贵闲散公子。
叶庭光虽然溺爱这个独子,也知道功名才是他唯一的出路。他花了许多银子替儿子铺路,比如说去主考官家里送人情,旁敲侧击地打听对方在试卷上的偏好。
再比如说,花大价钱请来有真才实学的人,押题,破解,再强压着儿子死记硬背。
就叶锦鸿的秀才身份,你要是去晃一晃,里面保准全是水。
叶太太对自己的儿子有一种谜之自信,她点点头,满脸赞同:“下场那日,鸿儿起床就咳了两声,可把我吓坏了。幸亏他脸色还算红润,要不然我可舍不得让他去考场上遭这份儿罪,虽说读书要紧,晚两年再考中也没什么的。”
只是稍微咳两声就吓成这样,确定他不是清嗓子么?
苏婉容使劲用自己的指甲掐着掌心,一张俏脸因为憋笑而憋得通红。
叶锦鸿听了这话,正色道:“区区小恙,何足挂齿。别说着凉,哪怕累到吐血我也会坚持下场的。不然,以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么?”
“哎哟。”叶太太心疼极了,“我逼着你念书,也是担心将来我和老爷都不在了,你身上没有功名,就算给你留一座金山你也守不住。阿弥陀佛,现在好了,我儿终于苦尽甘来了。”
这种母慈子孝的场面实在让人膈应,苏婉容动了动脚,她快坚持不住了。
叶锦鸿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她,见状就想走:“娘还要处理家事吧?我们先不打搅娘了。”
“对对,你们昨晚也累了,回去好生歇着。”叶太太赶忙从椅子上起身,末了又叮嘱苏婉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等我随了老爷去任上,这个家还得你来管着。你要好好照顾少爷,千万别让他热了或冷了,瘦了或病了,你别看他比你大四岁,其实还是个孩子呢,吃饭挑食,夜里又爱踢被子,哎哟,想起这桩桩件件,我都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