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任素衣赶快好起来。
夜早已深,郭婵洗漱后让冬青在她的床边铺了一床被子,将就凑合着睡,方便照看任素衣。因为林御医说了,任素衣因为伤势过重,怕后半夜发热,所以得有人看着。
莲碧本打算独自守夜,无奈郭婵占了她的绝佳位置,只好抱着被子和冬青在旁边的小隔间挤一挤。
不过虽然说是小隔间,却也比莲碧在任府时的大了不少,而且装饰颇有格调,看得出来冬青在长公主府中的地位不低。
莲碧看了又看,忍不住问道:“冬青,你的月钱是多少?”
冬青愣了愣,不解莲碧为何这样问,但还是答道:“一月二十两。”
“这么多!”莲碧登时瞪大了眼,她一个月才一两银子,平日靠着赏赐,一年下来也不过三十两。冬青一个月就抵她将近一年!而且冬青身为郡主的贴身婢女,平日的赏赐定然更多!
冬青还不知自己已经被嫉妒,自顾自的在那儿解释道:“我已经算少的了,阿林一个月有三十两呢。”
莲碧听到这话差点跌倒在床边,怎的同为婢女,差别竟然如此大!
冬青见莲碧一脸痛苦不解的模样,原来这人是在在意月钱,没想到莲碧平日看上去活泼可爱,还是个敛财主。
沉闷了一日,冬青忽然起了逗弄莲碧的兴趣,上前问莲碧:“莲碧,你一月月钱多少?”
莲碧原本在任府算是中上,但在冬青面前那一两银子根本就不够看。她一时羞愤,朝冬青比了一根手指。
冬青猜,“十两?”
莲碧咬着牙摇了摇头。
“一两!”
“嗯……”莲碧觉得是丢脸极了,耷拉着头。
“好啦,这也没什么,我们府里许多人都是如此。”冬青觉得莲碧此时的模样可爱极了,忍不住摸了摸莲碧的头,触感和阿林养的那条二虎倒是有几分相似。
莲碧一想长公主府里的普通婢女的月银是一样的,心里想开了些,任府跟长公主府的差距大,她们做婢女的自然也不一样。
于是莲碧道:“放心,我明白的。不过我在小姐还是很开心的,至于月钱什么的,够用就行了。”
莲碧重振精神,抱着被子上了冬青的床,很客气的睡在外面并留出一半的床位。
冬青愣在原地,她还没说出逗弄莲碧的话呢,怎么这人就这么过去了?当真是情绪来去如风。于是,难得起一起心思的冬青闷闷不乐的上了床,梦里她梦到了因为月钱而苦闷的莲碧,好好的戏弄了莲碧一番,算是圆了睡觉前的打算。
与此一墙之隔的郭婵却是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耳边任素衣浅浅的呼吸让她不得不频繁起身查看任素衣的状况,索性最后郭婵直接坐到了床边,将任素衣往里面挪了挪。
郭婵盯着任素衣的睡颜,白日里的那一幕不断重现,她忽然叹道:“你若是不来,我也是能避过去的,所以你又何必来呢……”
当时的情形虽然紧急,但郭婵知道以她的身手躲过去并非不可能,可就是那一瞬间任素衣冲了进来,那样瘦弱的身躯挡在自己面前,当时她甚至听到了箭狠狠插入任素衣胸膛的声音。
郭婵想起当时在十里亭任素衣好像正要对她说什么,其实她也想问任素衣是否因为对兄长的感情错误的安放在她得身上。
可两个人都没来得及问出心中的疑问。
郭婵在心里问自己,若是任素衣回答了,你该如何回答,又或是若是任素衣问了你回答不上的问题,你又该如何。
原本郭婵很肯定自己并不好女色,但是经过今日一事,她心里有了疑惑,当她看到任素衣中箭倒在自己身边,那一刻,郭婵才发觉她的手在发抖,因为她是如此的害怕任素衣就此长眠不醒。
任素衣此时仍在昏迷,郭婵望着她,目光深邃又带着疑惑,这个人,她从来不过是想要照顾她,让她过得顺遂,何时她们之间成了这般模样。
目光从额头移至双眸,又到了鼻子,然后是嘴唇,因为许久没有饮水,原本粉嫩得唇变得苍白干涸。
郭婵轻轻伏下身,渐渐接近了那唇,距离越来越近,就在那一指之隔时,任素衣忽然唤道:“水……”
郭婵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猛然惊醒,离开了任素衣。
床上的任素衣依旧在小声的唤着要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