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哥也不过只是一个登基未久、根基也尚不稳固的年轻新君,却能做到这样,除却珩哥的治国之才,的确生过废太子的无能百倍以外,他又怎么可能没有为此点灯熬油、力排众议、呕心沥血过呢?
便是如今战事取胜,自己平安班师回朝,他还要为了给自己、给承河的将士们一个公道的封赏,和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勾心斗角、费劲苦心。
……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累、不倦呢?
贺顾的手微微有些发颤,等他自己觉察到时,食指指尖已经快覆上了裴昭珩近些时日隐隐有些瘦削的侧脸——
可却还是在即将触及到指下那片白的几近宗山山巅之雪的皮肤时,猛地停下了。
珩哥……珩哥……
……前世的你,也是这样一个人……日复一日的,行过了漫漫几十年的长路吗?
你难道……难道便不累么?
是啊,他贺子环会累……会在今生对权欲地位全然失去兴趣,只想做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混吃等死,可他裴昭珩也是肉体凡胎,前世……甚至经了比他更漫长、更残忍的岁月,难道他便不会累吗?
贺顾感觉到眼眶有些发胀,视线也有些模糊了起来,他怔愣了一会,才忽的收回了顿在裴昭珩颊畔的手,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待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才继续低头去翻开了那小簿子的第二页——
第二页,还是一张小像,却不是跨在马上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