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夜,天黑风寒,人困马乏,然而贺顾心中也知道,此刻实在由不得他们倦怠。
其实这些兵士,本也不必担天明之后,随他一同杀进京去的风险……
贺顾转身站起身来,垂目看着他们倦怠的互相依靠着闭目歇息,北风呼啸着,每一个人露出在外的手指和鼻尖、耳朵,都冻的通红。
距离天明,大约也只有不到一刻的功夫了。
征野见他站起身来看着后面黑压压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担心他的身子,便劝道:“爷坐一会吧,马上就要天明了,赶紧趁现在再歇歇,不然身子吃不消啊……”
贺顾却没搭理他。
此时此刻,贺顾眼里后头的这一队人马,虽然在雪原里浩浩汤汤蔓延了老远,这队伍宛如看不见尽头一样长,可贺顾心中却太清楚不过,这点人手,对上训练有素的京畿五司禁军,实在有些太微不足道了。
他只能赌。
赌裴昭元把兵力主要布置在了城南,对城北的布防没有那么上心,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可若是一切都只能赌,万一赌的输了呢。
再看看眼下这两千多兵士,都是临时被拉着上京,面对着这场忽如起来,不知为何而起的战役,他们真的能有斗志,真的能突破北城门戒严的禁军吗?
贺顾闭了闭目,忽然抬高声音,道:“诸位!听我一言!”
刚刚成年的男子嗓音,本该是干净又润朗的,可此刻在冬日寒夜钢刀般锋锐的北风里,却粗糙嘶哑的有如破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