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梦,梦见柳府目之所及,全部都挂着白色的布条。

偌大的府邸,空荡荡的,看不见丝毫的人影。

她却满世界地寻找霍寒景。

她想带他去见宋雯最后一面,却始终找不到他。

迷迷糊糊被吵醒的时候,顾南笙刚刚接到顾夫人孙怡的电话。

他喑哑着磁性的嗓音,尽量将音量放至最低。

他说:“我现在不在公司,有事出去了,大概六个小时后返回。晚餐你不用等我,更不用亲自帮我送公司,我会让秦飞帮我准备晚餐。”

顾南笙应付完母亲,微微别过视线瞥向副驾,发现时念卿已经睁开眼睛了。

不过,时念卿的表情有点不怎么好看。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顾南笙低声说道,“做噩梦了?!”

时念卿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抵达晋城的时候,是四个小时之后。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五百米之时,顾南笙便停了车。

时念卿眼底有些困惑,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把车停在这里。

顾南笙嘴角却泛着淡淡的笑意,说:“我就送你到这里吧,前面大概还有几百米,只有你自己走过去了。”

“你不进去吗?!”时念卿问。

顾南笙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低声说道:“上次我不请自来柳府,虽然柳爷爷和宋奶奶对我热情到不行,但是我很清楚,他们多多少少是护着犊子的。”

说着,顾南笙推开车门,他帮时念卿从后备箱,拎出来行李箱,推至副驾边,他替时念卿拉开车门,随即说道:“刚刚你说宋奶奶最近身体不怎么好,我不想因为我的出现,让他们心里更不舒服。”

柳庆书和宋雯,护霍寒景那个犊子,护到不行。

当时,柳庆书特意避开时念卿与霍寒景找他私下喝茶的时候,一口一口小卿说寒景怎样怎样的,显然是明确告诉他:他顾南笙没戏了,时念卿心里只有霍寒景一人,时时刻刻都念叨着呢。

时念卿从副驾下来。

原本舒舒服服趴在她腿上的铠爷,或许是知道即将与时念卿分别,所以情绪显得特别失落,就连看时念卿的眼神都可怜唧唧的。

时念卿摸了摸它的脑袋。

顾南笙说:“你赶紧走吧,我目送你进入院子,然后开车回去。”

“你真不打算休息一晚再走吗?!”时念卿问他,“要不然,跟着我进去吃个晚饭什么的。”

顾南笙嘴角泛着笑意:“瞧见你带着我进去吃晚饭,我倒是胃口很好,就是不知道那二老吃不吃得下东西。”

时念卿听了顾南笙的这话,莫名有点想笑:“你别那么说柳爷爷和宋奶奶,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我知道。”顾南笙说,“关键我姓顾,不姓霍。”

“南笙……”时念卿皱起眉头。

顾南笙却催促道:“赶紧进去吧,你也听见我母亲刚刚打来的电话了,我还有公事处理,必须返回帝城。”

时念卿没再纠结。

她蹲下身去,抱了抱铠爷。

三岁的铠爷,已经长得特别精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