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冯姑姑眼中划过一道冷光,低低笑了声,“素荷说只有她才适合代掌杂务啊。”
分不太清她话里的情绪,甄微只敏锐地察觉到某些不妙的氛围,她缩了缩脖子,讨好道:“我心里想的事全都瞒不过姑姑,您现在什么都清楚了,就请收回指令,让其他姐姐来帮忙吧。”
冯姑姑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三下,神情和蔼:“好阿水,姑姑最喜欢你这样心思纯净的孩子。笨不打紧,重要的是,与我是不是一条心。姑姑还没死呢,她们这些小妖精就个个自命不凡想取而代之,你说我怎么能放心叫她们帮忙管院?”
甄微睫毛颤了颤,似懂非懂道:“那您的意思是?”
她脸上漾起抹狞笑,磨着牙根,一字一句说:“在姑姑好之前,你帮我镇着那群妖魔鬼怪,让她们一个都跃不到我头上去!”
好啊,她不过是摔坏了腿,这些死丫头就敢明目张胆地夸耀自己。
她宁肯用个蠢货,也绝不会把权力交给奸人。掌院?呵,下辈子去!
能在掌院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冯雪还真不是吃素的,很有两把刷子。甄微也不晓得她做了什么,反正自打她从那院子回来,外门的蜘蛛精们变得一个赛一个的听话,再没听到闹心的话,也没人堂而皇之和她唱反调了。
乔媚见她不仅没辞去职务,反而更得器重,心底还有些疑惑,就去问她事情解决得如何。甄微热情相迎,对着媚姐姐又是一顿哭诉,把冯姑姑的话原封不动搬出来,她便不再多言。
权力的斗争到哪里都是残酷的,横竖只是放大或者缩小,本质上就是你死我活,半步不能退让。
她现在还是只羽翼未丰的小虾米,根本不能和冯雪抗衡。与其得罪她,不如安安份份做好手里的事情,养精蓄锐等待日后的时机。
至于甄微,她对掌院半点兴趣都没有,之所以费尽周折搞事情,无非是因为一个人。
此人尊贵得很,凭她外门杂役的身份就是把头撞破也见不着。想要接近她,必须有个更高的平台。
代掌杂务虽没什么了不起,但比起之前还是要好上许多。
冯雪养病的日子里,甄微沉住气打理外门事务。
她这人别的地方不行,心眼挺多。处理事情的时候绝不会尽善尽美做好,每天必定要拿一两件事去向冯姑姑寻求建议。
姑姑一边骂她蠢,另一面儿却对她更加信任,权力也放得更自由。
蛇打七寸,与人相处就要看对那人而言什么是软肋。冯雪之所以放着一干眼巴巴等机会的人不理,反把大权交给一个初来乍到的愣头青,明摆着是怕有人趁她病要她命。
她们越有能力,越有野心,冯姑姑就越不敢轻易交出实权。
甄微要做的就是完美扮演傻子角色,不能太聪明,否则会激起对方危机感。她必须展现忠诚,最好对冯姑姑百依百顺,依赖有加,只有这样,才可以换来信任。
日子一天天过去,蛰伏许久的甄姑娘终于盼来了她等的人。
这天晨雨初歇,地上的水洼盛着雨水,尘埃拂去,远空青烟一片,天高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