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桑画眼底炽火愈盛,几乎不能控制地厉声道:“你莫不是已经弃了无情道?就只为了惧怕那人?”
雪兽见他始终不接烤山鸡,莫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以爪裂鸡肉,一丝儿一丝儿地喂入庚桑画那两瓣殷红薄唇。“凤帝天生为神,他……从来都不是人。”
庚桑画气极反笑。他笑得桃花眼底泪星四迸,为了那个诱骗了他整个童年的有关于上界神宫的传说,也为了如今堕入尘泥为他亲手烤山鸡的云岚仙帝。梦想幻灭后,也就只剩下了厉声长笑。“就为了这个是吗?极情道首领生而为神,你们斗不过,于是认输,是吗?”
雪兽抬头认真地打量近似于癫狂的庚桑画,有片刻沉吟。几秒后,他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你不懂。”
你不懂。
这三个字,庚桑画听了很多年。
从七岁上山开始,师尊炎道人就反复跟他说,小畏垒你不懂。
这三个字,他从七岁听到了一千多岁,如今依然是对方摇着头跟他叹息说,你不懂。
可他要怎样才算懂得呢?
他分明已经亲眼目睹尸首挂满林野,无情道一败涂地,他如一条野狗那样费力地从尸山林海中爬起来,入目皆是血淋淋,刺鼻的金丹碎裂气味弥漫于半空。那时候……那时候,下界四处荒漠,除了他以外,再无一个无情道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