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个普通人,不论他多会筹谋,哭花了脸跟别人一模一样,鼻子也会红,睫毛上都粘着水渍,不受控制的泪隙即便是睡着了也还往外渗着水。
陵野小心翼翼地把他脸上的泪揩干净,静看了好一会,他凑近些想要和往常一样在他额头上留一个印,却在分寸之外停了片刻。
像是犹豫了一个朝代衰荣那么久,他终于还是轻凑了上去,亲亲地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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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愿此后再没说这事,白天清醒的时候跟他一块看地图,晚上隐忍着打滚之后便安静睡了,陵野不知他是压根不记得还是故意不提起。
完全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只是日渐消沉。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不多说,维持着微妙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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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愿弄死定安侯这件事就像是一把刀,砍断了九州大陆错综复杂的制衡网上的一根线,一发动全身,于是复杂的平衡终于分崩离析,各地战事一猝而起。
陵野每次战胜回来,程愿都会在城墙上等他。
程愿亲自接下他的战戟,笑吟吟地与他贺一声喜,“恭喜。”
陵野便会俯下身子吻他。
久而久之反倒成了一种另类的欢迎式。
陵野辗转各地哭寻良药仙人,终于还是把程愿当药罐子一样养到了年冬,但是每过一天他便心颤一分,没人能根治,两人心里都清楚。
程愿再一次送走陵野,彼时正处深秋,眼看着便要隆冬,也许陵野再回来的时候,就是下雪天了。
程愿望着陵野远去的背影,像是要把他的背影刻印在脑海里一样,直到陵野逐渐小成一点消失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