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仰山自嘲地笑笑,阮秋屿爱而不得的痛苦,失去首席之位的绝望,被算计后的伤心,并不会因为他的回头而消散,支离破碎的过往难以愈合。
其实阮秋屿不能对他敞开心扉情有可原,毕竟曾经的屈仰山从未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从未在意他的心情。
但,如果任由其继续下去,两人真的要说再见。
捻灭烟蒂,愁绪如潮水涌上屈仰山心头,他一夜未眠。
阮秋屿醒来时,屈仰山已去上班,临走前煮好一锅粥和烘焙了五个玛德琳面包,他看着它们,心道:屈仰山会照顾人了。
阮秋屿与杭一斯一起吃早餐,他咬一口面包,松松软软奶香浓郁,口感恰好,如果现实也刚刚好,大可不必杞人忧天。
偏偏事与愿违。
杭一斯知道阮秋屿心烦意乱,昨晚碍于屈仰山在场,他没有开口问,现下两人独处,他无所顾忌,“你在烦恼什么事啊?”
阮秋屿叹一口气,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又说:“回家之后我收到祝玙乐发的短信,大致内容是俄罗斯的一个顶尖芭蕾舞团四个月后要招募一位男芭蕾演员,他说可以帮我写推荐信,获得面试的机会。”
这番话令杭一斯嘴角上扬,眼里蓄满了笑意,“好事一桩,你答应了吗?”
顶尖芭蕾舞团的面试门槛极高,面试资格极其难求,而祝玙乐将内部消息提前透漏给阮秋屿,肯定希望他把握机会。
“我……”阮秋屿眉间尽是犹豫,“我说考虑考虑。”在杭一斯怒意迸发前,他接着说:“你知道的,我现在声名狼藉,哪个芭蕾舞团会要一个名誉扫地的人呢?”
收到短信那一刻,阮秋屿无比心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四个月的练习时间对他来说已足够,在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里,他甚至编排好舞蹈的大致框架。
一切都恰到好处,只是……他声名狼藉。
念及此,阮秋屿的目光逐渐暗淡,内心那一小簇花火骤然熄灭,期盼随之一并落空。
当初决定脱下芭蕾舞鞋的原因之一是许狄,随着许狄入狱,阴影逐渐淡去。
但名誉扫地令他惧怕登台演出,惧怕公众聚集的目光。
“阮秋屿,你在我心中就是最好的芭蕾舞者。”杭一斯面色严肃,语气认真,“许狄能成为首席不是因为你表现差,而是因为黑幕。同样,录音泄露错不在你,何来声名狼藉一说。”
“你不要看轻自己。”
闻言,阮秋屿双目低垂,抿着唇,没有立刻回话。
看轻自己吗?他在看轻自己吗?亦或是杞人忧天?
门铃恰时响起,原是工人来家里组装婴儿床。
阮秋屿倚在门框,目光盯在婴儿床上,脸庞难掩失落,一切等宝宝出生后再决定吧。
第三十一章
下班后屈仰山拎了一大袋新鲜蔬菜回去,刚进门,阮秋屿就叫他来看看婴儿床。
看一眼漂亮的婴儿床,又看一眼身旁的阮秋屿,屈仰山的眼眶莫名发热,胸腔被炽热的心流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