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在城墙垛口上的士兵往黑漆漆平原上扫了一眼,忽然开口问道:“大人,要放他们走吗?”
李见青看向城门外的木板驴车,微怒道:“不放他们走,谁能留下一个五境的修士?”
城墙上沉默了片刻,方才有人陆续开口道:“他们带走了张大人……”
“哪怕张大人死了,也不能落在几个修士的手里。”
“身为大翊同袍,怎能眼睁睁看他死后也不得安宁?张庆祖宅远在上京小庙村,哪怕无法将他安置回去,也该好生下葬才是!”
“统统给我闭嘴!”李见青面色霜寒,道:“一个苏蕴就可以毁了衡山郡,难道现在还要去招惹一个叶乘风?”
他有些疲倦地挥了挥手,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城墙下的木板车上,很久都没有再开口。
驾驶着驴车的叶三,握着竹竿的手在半空顿了顿,尽管背后的目光如影随形,但是他并不想开口说些什么。
秦岭诸脉潜藏在身后的夜色里,无数人的眼睛藏在衡山郡里,叶三可以轻易阻断很多目光,但是他什么也不想做。
他不想说话。
晚上的风有些凉,驴车的木板上裹着一张草席,风一吹,草席的一角就卷起来,在风里啪嗒啪嗒。
云清坐在他的身边,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衡山郡没了。
张庆死了。
苏蕴死了。
司天玄走了。
但是这个人间,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无数的血火在身后流淌,而他,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