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很平静,但语速已在不自觉中加快,他看着叶三的脸道:“我年少入道门,拜于清虚宗教谕门下,后于血瀚海冰原与你相遇,黑森林中侥幸未死,方有这辈子重头来过的机会。”
“叶乘风,从头到尾,我所做的决定无一不是出于本心,也从未有过加害你的心思。如今你想要告诉我,我从头到尾都是不存在的话,这个玩笑未免开得太大。”
他说到这儿,不由抿了抿嘴,罕见地有点愤怒情绪。
叶三看着他,心底的犹豫终于无可逆转变为了痛苦。
脚下的积水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倒影和本体没有任何区别,一体共生,毫无偏差。
这些天来,他看见云清做饭、劈柴、点灯,那些举动和当初在上京没有任何区别。他认认真真看着云清的这张脸,那张脸微白而清淡,可哪怕碾成灰,他也没有办法忘记。
他可以杀很多人,哪些毫无关联的、甚至假得显而易见的。
可有时候午夜梦回,叶三站在窗前,一时竟无法分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身边的这个云清,哪里像是一个生生造出来的假人。他甚至欢笑喜悦、愤怒犹疑,都和当初没有任何区别。
他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云清沉浸在一场永无尽头的梦里,甚至一步步将自己拖下黑沉沉深渊。
在那些不知何年何月的时间里,叶三计数的方法很简单。
想到这儿,他一把拽过云清的手,五个指头狠狠嵌在他手腕上的皮肉里,几乎是拖着他一步步往南门大街上走。
手腕上传来相当明显的抗拒,叶三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的手指在云清手腕上留下五道紫青色痕迹,才在空无一人的南门大街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