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阴云在空中翻搅,萧秉常猛地握住窗棂,由于太过用力,手指几乎在木头上留下几道深痕。
那道目空一切又高傲轻蔑的目光,他当年就见过了。
一念至此,那双青绿色的眼睛几乎在脑海里裹挟出一片飓风,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草原上所有人都要生活在掌教的阴影下?
为什么所有人都选择去听从他的命令?
哪怕那道冰原里的一切,本身就是一个笑话。被千年前的清虚宗封印在冰川里的囚徒,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是草原上的神明。
这岂非一个笑话?
马背上的儿女何其骄傲,为何要将一群掌握力量的囚徒奉为神明?
有冷风混合着雨丝吹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却变得愈发明亮。
屋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厚重的门帘被掀开,挺着肚子的女人慢慢走进来。她蹙眉看了看绒毯上的血迹,提起裙摆艰难跪倒在地上。
“大王……”她虽然担心,却并不惧怕,声音也温软而干净,“您不该以身犯险,冒犯掌教大人的后果,不是如今的昭武可以承担的。”
萧秉常听得很认真,他很认真看着妻子的脸,走过去坐在地上,然后抓住了她柔白的一双手。
“为什么他们都不敢?就连父亲也只敢跪在那些人的面前,他们甘心,我不甘心。”他年轻而富有生机的一双眼睛看着妻子,声音很平静,意思很清楚,“阿眉,我不甘心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下,哪怕他是掌教,也不行。”
“他出来了,阿眉。”萧秉常一字一顿道:“他去了阔滦海子边,救他的信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