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刚刚被所谓山匪袭击的张庆,也不过惨白着脸寒暄两声,双方不约而同地默认下山匪的存在,半刻钟前官道上的鲜血,也渐渐被尘土和脚印掩去了。
只有李见青被叶三倒吊在来路边的老树上,付出了大脑充血以及没饭吃没水喝的代价。
叶三坐在车辕上,听见几大宗族颇为热切的寒暄,不由感觉一阵恶心。他从车上跳下去,抄着两只手径直往街上走。
刚刚走出没几步,拐角处早有人候在一边,恭恭敬敬喊一声“叶先生”,这才将手里的托盘举至头顶。
叶三随意打量一眼,并不准备伸手翻开,托盘里放的无非是几家宗门名帖。侍从见他迈开步子要走,急急忙忙道:“先生留步,几位宗主想见见先生。”
叶三伸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方才见到一位黑衣老人。
刚刚从官道上走下来的黑衣老人,面色如常地向他行了一礼,礼数极为周道,“叶先生,您是青城山上的大人,想来不方便与朝廷官员同住驿馆,城里已为您备下盐商别院。”
老人的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一张信封。钥匙是别院的钥匙,信封里则塞满了银票。
官道上的纷争与鲜血,似乎只是一场错觉。
叶三微微一怔。
他显然还没有习惯自己现如今的身份。在上京的时候,他虽说是青城山的弟子,却一直被人追着杀。等到了青城山,又长期屈服于苏师兄的威势之下,久而久之,他已经体会不到“青城山小师弟”这几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