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阿池渐渐痊愈,九月也开始外出执行任务,那段插曲被淹没在阳光明媚的五月,可林鹿分明感受到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人生从来没有对谁抱有期待,因为没有期待,就永远不会有失望和落空的一天。
日子依旧如流水腐蚀,无望中过了一天又一天,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每每再去基地时,阿池都会想尽办法见他一面,跟他打声招呼。“你跟我越亲近,田力他们就越欺负你,你真的是个傻子吗?”林鹿并不想与阿池有任何瓜葛,当初救他一命也无非是同情心作祟,冲动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念念不忘。
可是阿池似乎不这么想,他抓到的重点是:“所以你跟我现在算是亲近的吗?”
算了,没救了。
林鹿后来好久都没见到九月,直到半年后的一天,白音吸食毒品过量差点死在家里,而那些毒品的来源就是左川。白音是左川的情人,宋谨城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左川送了四个缅甸的玉石矿区给白音,真是讽刺。
宋谨城倚靠着左川这座靠山将玉石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从最初也许对白音动过心,但最终选择了权势与财富,即便矿区在白音手上,赚到的钱却都是自己的,这足够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白音被毒品控制着,像是一个供人取乐的漂亮玩偶,但对这样的生活,她连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这才是让林鹿真正觉得悲哀的地方。如果他是一个人,哪怕死他也要逃离出去,可现在不行,他要为他母亲活下去,就像白音也为了他忍受着一切。
可是这次他再也受不了了,如果他晚回家一会儿,白音也许真的就死了。
人生只能这样了吗?如果这样卑躬屈膝苟延残喘地活着,不如大家一起去死好了,死亡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林鹿借口做实验偷偷潜进了左川的办公室,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老板情妇的儿子,他们表面毕恭毕敬地喊他少年,背地里骂他野种、婊/子养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林鹿持刀藏在门后面,只要左川走进来,他就拿刀刺死他!
夜幕降临,走廊的灯忽然亮了,交错的脚步声与交谈声传进来,林鹿却忽然没了力气。过分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支配起他僵硬瘦弱的身体,门打开的时候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浑身都在发抖,终于在颤颤巍巍中认清进来的人是九月,九月从桌上拿了一个文件,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自然就看到了蹲在门后惊恐万分的少年,但他的视线只逗留了0.01秒,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擦肩而过后带上了门,紧接着他从容不迫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他在跟左川说:“老板,我们去楼上开会吧,林少爷在里面看书呢。”
“我是听说他今天来了,”左川有些意外,“这么自觉,我去看看他。”
“别了吧。”九月笑笑,“脸色臭着呢,估计不愿意见人才躲这儿的。”
左川没有丁点儿怀疑,反而冲着门喊了一嗓子:“别看太晚,早点回家。”
九月再次救了他一回。林鹿缓了一刻钟才从办公室离开,时隔半年后,他再次去了九月家里,等了不到半小时九月就回来了,手上拎着袋肯德基,里面有两杯可乐。
“吃吧。”他把东西扔在桌上,“先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