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灵透人,李仁卿对路金麒另眼相看,道:“不错,前朝并不是没出过这事儿。驿站本为国器,民间不得私用,前朝那些赃官为了贪图钱财,把驿站关防偷偷开给商人,他们自己倒是盆满钵满,可怜驿站不堪受重,没几年垮了大半,延误国事军机,实乃天大的罪过。”
路金麒早有思考过,他不疾不徐道:“所以我说的是赁用。凡是要用驿站的,都得花钱租,如此一来,租金即可养活驿站,朝廷又有赋银,于我们,更是货通天下的便捷,如何不这样呢?”
“是呀,要是真能这样,我头一个认租,五分税我都认!”
“算我一个!”
李仁卿瞧众人无不心动,自己也心潮澎湃,他正要说话,余光瞧了瞧裴宛,裴宛冲他摇摇头。
他冷静下来了,手扣着桌案,“这条事关重大,不是轻易能允的。你第二条计策是什么?”
第二条计策,路金麒兴致缺缺,道:“第二条麽,简单,还是‘加耗’,不过是加盐‘引耗’,自今朝起,朝廷开放贩盐,大家都凭‘盐引’支盐来卖,只是盐引上的数终归是小了,何不妨加一点,解了眼下这燃眉之急。”
他这话音一落,满座架秧子起哄的再也没有——笑话!盐引,在座各位谁不巴巴的渴望着,都抬眼打量坐上两位官老爷。
薛州牧看看李仁卿:“这……”
李仁卿把脚下方砖几乎走出了火星,这倒是个从中作梗的好法子,只不凑巧今儿太子殿下跟来了,他要是答应,岂不是被抓个正着?
他看看裴宛,裴宛也沉默。
李仁卿索性道:“路金麒,你不错——你这两条计策,容我和薛大人再琢磨琢磨。”
路金麒也没想过当堂就能落实哪一条下来,他不过行自己参议本分而已。一躬身,回了自己坐床上。
主簿瞧着事情议到这个份上,也算有了眉目,和两位大人一合计,便端茶叫散。
一时散了会,主簿做东,在零花阁治了酒席,请李薛两位大人赏光宴饮。
李薛二人相视苦笑,饭还没讨到,自然推拒不得。
吃饭喝酒,场面想来不会好看,路金麒因妹子还在,所以找了个托词不去。
众人笑骂他扫兴,却也深知他脾气,不敢过分拦着,便把他放走。
李仁卿正想问问裴宛是否一同前去,裴宛如今是他的下官打扮,悄声道:“你去罢,我去会会那路金麒。”
李仁卿眼睛一亮,知道那两条计策有下文,怂恿他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