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枕邯郸+番外 景相宜 1574 字 2024-03-16

“我只是实话实说。”

“怎么觉得你东西好少。”他从洛川回来,收拾的行李都比他多。

“如果带去的东西多了,不就是第二个和悦园。”

又变成一个赵邯郸不肯留下的地方。

这一下正戳中赵邯郸的痛处,他闷声不响地把沈宁的东西装到后车厢里去。张妈又整理出好几堆衣服,说是等到换季可以穿。赵邯郸看了看外边,烈日正炎炎,换季怎么说也得两个月后,沈宁又不是不回来了。但张妈把衣服往车里一塞就跑了,她还要去整理被子,脚步兴冲冲。她脸上带着种解脱的神色,赵邯郸很熟悉这种神色,每次他签字时律师都会露出这种表情,只是不像张妈一样明显。屋里的人热情起来,连鱼缸里的红鱼都窜起老高,送走沈宁似乎让每一个人都很高兴。

老高叫了人来拖东西,自己载着人先去一趟,说要试试看电器都能不能正常用,再补交下水电网费。

房子里许久没有这么闹闹哄哄,沈宁倚着额头,慢慢揉太阳穴。下午晒的太阳让他发困。赵邯郸看出他的倦意,问他要不要先睡一觉。沈宁说床早被张妈清得赤条条,哪有可睡的地方。赵邯郸说你睡我房间吧。

此言一出,两人都有些沉默。

“灰尘太大了。”沈宁说。

“嗯。”

他们谁也没再提这件事。

☆、母亲

老高他们效率惊人,赵邯郸过去的时候已然万事俱备,只欠把沈宁领进门。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未散,屋里半开着窗,别墅前面种着花,月季或是玫瑰,赵邯郸分不清,只觉得很香,但混杂在消毒水里,总给人带花探望病人的感觉。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道回府去接沈宁。沈宁刚吃过午饭,靠着椅背坐在客厅里,面前摆一杯茶,袅袅冒着热气。他双目微阖,面目在茶水氤氲里不甚明晰,好似一幅上了年头的美人图,空留一处起雾的眉目。

“坐。”他对赵邯郸说。

他的语气有点像沈常。

作为赵邯郸的继父,沈常总是言简意赅,薄唇翕动,吐出一两个字,然后便缄口不语。浓黑的眸沉沉望过来,以眼神示意道“懂了吗”。好像那几个字是金子铸的,吐一个就少一个。沈宁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他说话的方式,通身已有了家主的气派。他今年才几岁。赵邯郸颇为奇怪地看了沈宁一眼。

“之袖给我打了电话,说是在酒吧里找到的你。”沈宁淡淡说。

赵邯郸万料不到他会提起这个,一时之间措手不及,本能地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有什么好解释。“我去打工,怎么了?”赵邯郸说。他是个聪明人,再一思考就想通了其中关节。“只是打工,洗碗拖地的杂活,有时候会帮着调调酒。你放心,我还没有到那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