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娓娓道来,入木三分的锦绣文章,却成了最违和的一部分。

“嗯,又是一篇佳作!”

裴云潇不动声色,假意称赞,把李轶的卷子放到了一旁,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那个人,身体放松了一瞬。

可裴云潇没有让他继续轻松,因为她继续翻开了第三名的卷子。

考生,张文阳……

她的脑海里迅速将京中错综复杂的权贵关系网回忆了一遍,毫不意外地找出了张文阳与何璨的连襟关系。

依稀记得,这个张文阳,也是个没什么墨水的货色。

原来如此!

裴云潇一目十行地浏览起张文阳的文章,突然,一向对文字有着极敏锐感觉的她,发现了张文阳与李轶的考卷中,有超过十句雷同的句子,只有位置不一样。

此时此刻的裴云潇,早已没了最初的好奇心,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一张一张翻看着后面的试卷,全然不再避讳。

不要说她裴云潇有不惧一切的资本,就算是没有,在如此至关重要的省试科考中竟发现了这么大的岔子,她便是舍得一身剐,也敢把皇帝拉下马!

桌边那副考的脸色已经极为不妙了,不知做了什么决定,见裴云潇翻看的动作越来越快,他一跺脚,朝门外慌忙而去。

裴云潇无暇顾及他想干什么,她的心思全在试卷之上。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名次前五十的考生中,几乎每个考生都和其他考生、今科考官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血缘、姻亲、世交、上下级、门客、银钱往来……应有尽有。

这倒也罢了,世家子弟学问深厚的人也不在少数,以大历科举取士的制度,勋贵占多数本就不是新鲜事。

可过分的是,五十份试卷,除了裴羡,和几个之前便有才名传出的考生,其他至少有十多份试卷的内容,都跟李轶和张文阳一样,出现了文章词句的雷同!

只是这些考生耍了小聪明,将相同的句子打散了,揉碎了穿插在文段之间。若不是裴云潇本就带着怀疑去看,不然真的不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