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在异族中偶然相遇的同类,彼此吸引,很快找到相处的方式。
在那个早恋被视为洪水猛兽的时代,他和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安全距离,既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又不至于让身上的尖刺扎伤彼此。
林木为她沾染了第一泼鲜血,他在高考结束那天夜里亲手结果了她的禽兽父亲,那个男人经常打她,那几天打得尤其狠。
她哭着告诉他,父亲以前总是逼迫母亲跟别的男人做那种事抵债,所以母亲才会疯掉,才会自杀;她现在长大了,父亲也会逼迫她去做那种事,为他赚钱买酒,也许她也会和母亲一样疯掉、死掉。
林木做了季清的英雄,也成了林家不听话的孩子,他不敢再面对林老师,他还带坏了林榆教他撒谎掩护自己,他对不起林家。
但林木没想到的是,他脏污双手解救出来的女孩并没有听他的话干干净净留在孤儿院,而是很快就跟姬琎芾来了丹旸。
季清说,他帮了她,她也要帮他,他们这种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互相帮助!
林木抬起头,仰望枯杨细密的枝干,有雪花星星点点从空中飘落下来,下雪了。小融,下雪了——
他仿佛听见魏乐融银铃一般的笑声,还有她暖阳似的微笑,能驱散一切黑暗和寒冷。
他第一次见到小融,就是这样一个下雪的夜,只是那晚没有月亮……不对,小融就是他的皎皎月光。
如果不是姬卿,林木也许永远都和魏乐融没有交集,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姬卿刻意制造了他们相识的机会。
姬卿很擅长把握人心,她早就知道自己不过是林木的气味相投,而魏乐融这种阳光一样的女孩儿才是他的梦寐以求。
林木遇到魏乐融,就像生命遇到阳光,他无法再理智地保持距离,他情不自禁靠近,像歌唱的夜莺,哪怕玫瑰荆棘刺破胸膛、扎穿心脏,因为分离即是死亡。
林木从怀中摸出被体温焐热的手机,第无数遍重看那段仅有十三秒的视频。
画面里的魏乐融身穿素白长裙,抱着她的小包被蜷缩在病床上,一个女佣模样的人端着食物走近,她唤她太太,要喂饭给她吃。
魏乐融害怕地往床头缩了缩,眼神警惕,两臂抱得更紧了。她在小声呢喃,声音嘶哑不清,但林木读得懂了唇语,她在反复念着:回家,我要,家……好家,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