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很害怕很害怕,整个人完全空白了,等我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他们全都走了,别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你父亲发了条消息到我手机上,让我呆在房间里别出去,我知道客厅有监控,但只要经过几个小时前面的内容就会被自动覆盖,我猜他不想别人知道我当时在那里。”
“整个晚上我都独自待着,像等待判决的囚徒,就是那时候开始有逃离的念头,我想带着你远离可怕的事情,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悄悄生活。但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放过我们,所以随便找了段视频假装发出去再删掉,我不知道这么做行不行,可是必须试一试。”
“天亮的时候你父亲带人回来了,那些人拿走了客厅里的监控录像,然后他过来房间看我。我求他放过我们,求他看在你的份儿上放过我们母子,我发誓永远不说出去,我还用假视频威胁他……那个情景,我像个演技拙劣的小丑,他像个无可奈何的观众,很荒唐。”
“然后他摘下自己的围巾给我戴上,把我送了出去……他问我需要他做些什么,我说我什么都不要,但我带走了他的围巾,除了你,我只拿走他一条围巾。也许是不想蒋孝腾察觉出什么找我们母子的麻烦,他找了关系给我改了名字,用了蒋姓。”
所以许多年后,蒋柏常收到蒋桢织给他的那条带着榛形凸纹的围巾,才会有一瞬的怔忡恍惚。
她给了他一个优秀的孩子,也把她拿走过的唯一一样东西还给他了,他们之间仅剩的牵绊和情份都只有这个儿子。
“那件事之后,你见过林木吗?”
蒋桢点头:“见过,是我去找他的,我想问清楚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那是林木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回国后蒋桢见他的第二面,而第一面,他褪去了昔日兄长的温情,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他说他没有别的选择,是蒋孝腾让他这么做的,蒋孝腾还不知道我和林木的关系,也不知道当时我在别墅里目击到那一切,他让我尽快离开蒋家、离开丹旸,走得越远越好。他说蒋孝腾这个人心狠手辣,无论是知道我怀了蒋家的孩子,还是知道我那天在场,他都不会放过我。”
“他不许我提问,我问什么他也不会回答。他只说他手里有蒋孝腾主谋的证据,你父亲最终也一定会站在长子那一边,所以他用那个证据要挟了你父亲放我离开,如果我出了意外,他就和蒋家鱼死网破。”
“他还说,”蒋桢看了眼山路上缓慢迎过来的人影,语速飞快,“你父亲永远都把蒋生放在第一位,豪门里从来只分胜负不分善恶,赢不了的人还是早些离场最好。”
人影已经近到看得清面目,母子俩停下脚步,蒋桢转头对儿子笑笑:“告诉小未,今年也许有两位妈妈陪他过年,我,还有魏乐融。”
人影终于来到近前,女佣抱着驼绒披风气喘吁吁帮蒋桢穿好,才倒着气儿说:“夫人、三少,先生过来了,说这么冷的天您二位出来爬山可真是冬练三九,夫人冻着了会感冒的,快回去吧。”
蒋桢爱惜地顺了顺新大衣的下摆,跟着女佣往别墅回去了。
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