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行摇头:“公主很好,是我不想与外人有牵扯。”

这个儿子从小自持克己,对男女之事并不热衷,几年前连通房婢子也回绝了,李谋沉吟半晌,只能当是他本就对此事没有兴致,这样也好过日后耽于美色,而误了大事。

二人坐在一块儿,李谋又问他职务之事。

领了官印,封为都督,照理说应当掌管下河军营的风吹草动,可李意行今日来入职,军中诸位只寻欢作乐,无甚公事要报。这在士族之间常见得很,李意行只能缓缓道:“父亲近日可有与其他州史传递军册?”

郎主蹙眉:“这是自然,军中大小事,我何时倦怠过?”

“此番进洛阳,见到了卫家的小郎君,”李意行忆起那少年,“他伤了腿,日后再难行军。父亲翻找过如今随军出征的,还有几位出身世家吗?”

各州的军营是为当地士族而设,本就不是为了皇权,庆元公主这些年征战之处,所带领的士兵们大多是出身低微,再不济就是哪个士族分支,推了个人出去做替死鬼,卫慎就是那个可怜人。

李谋却认为这是好事:“身居高官,下头死一些无足轻重之人,还须得你我操心?”

在他们想来,庶民的命不值钱,替他们去死还能显出几分作用。

李谋固然将临阳城打理地不错,此间百姓对他十分拥护,但这不是因为他仁爱,只是因为家训如此。这些年奢靡骄纵之风愈演愈烈,也不知他还能守得几年清醒。

李意行低笑,不再说话,在席上看着众人荒唐,他不断饮酒,瞳仁中却一直很清醒。

借着月色四散归府时,才有人拿了军中的册子递上来,李意行收于马车,一路默默无言地回了小山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