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福晋此刻只觉得,她要真能想起九阿哥胤禟的一个大错处,狠一狠心,心里也舒坦一点。

众位福晋的话题又拉回来,说起现在造大马车的技艺多好,一辆大马车坐十来个人也宽松,还说现在船也好,九阿哥一行人可能两年就回来了等等。

九福晋让她们安慰的心里好受一些,等到下午马车到了天津卫码头,她却是再也无力思考。

远处看,十来艘大宝船停泊在港口遮天蔽日,船上一列列旗帜迎风飞扬;近处,宫廷艺人吹奏的送行曲子悠悠扬扬,新扩建的天津卫码头挤挤挨挨的,到处都是人头。

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浮桥,出海的人站在小路尽头的浮桥边,依稀可见身穿黄色袍服脖子上带东珠的两位亲王和其他的阿哥们。

怀恪大格格等一些皇家格格,留在九阿哥府里安慰堂姐妹们;弘晟、弘曙、弘晙等人皇孙辈分阿哥,却是陪着九阿哥府里的堂兄弟一起前来码头。

一众小阿哥跟在各自的额涅后面一出现,就引起轰动。

无他,小阿哥来送行很正常,可是皇家福晋们都来了,这大大地出乎他们的意料。

受到惊吓的人群齐齐行礼。

三爷、四爷、八爷等人收到消息,都是眉心微皱,一起看向他们的九弟。

皇家福晋嘛,不怕出来见外人,来就来了,不哭不闹就行。

九阿哥胤禟没想到自家福晋来码头上送他,一时间懵住了。

此时大约是下午的寅时,太阳西斜,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过去,只是南风还是呼呼地吹着,似乎是催促出行的人快点动身。

四爷看看怀表上的时间,估摸着再不走就要错过时辰,不等九弟犹豫,赶紧让人将九弟妹领上来。

九福晋生在京城,长在京城,顶多有几次跟去承德避暑,天津卫距离京城并不远,但却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第一次看到码头的样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船只,这般沉默送行的人群。

她没让任何人搀扶,自己一个人,稳稳地走过长长的青石板路。

这也是她第一次走码头上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路中间是行人走出来的光滑,路两边是年久长出来的青苔,人走在光滑的路面上,脚下的感觉也是滑滑的,很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