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提太嫔娘娘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颠簸,就单看这样的要求,即便贺纶不好拒绝,她都没脸提。那不是过家家,紫禁城亦不是任何人能一手遮天的地方,贺纶能照顾她与娘娘的情分已是重情重义,再多的危险,哪怕她是他的女人,也没资格去要求。
汤媛盯着他洁白的前襟发呆。贺纶将她的小手按在怀中,“阿媛,母后的生长环境如此,又一贯尊贵,看起来不是那么好相处,但她并非恶毒之人,只要你做好自己该做的,定不会为难与你。况且我们的阿蜜那般可爱,她见了,不定要如何喜欢呢……”
说这些是怕她去了辽东与他老娘撕X吧?汤媛也不点破,只老老实实的点头,“我省的。”
百善孝为先,身为儿媳,孝顺公婆天经地义。不管章皇后心里喜不喜欢她,她都会做好儿媳的本分。当然,她也不是包子,并不怕刁难。
“这回,你家亲亲小表妹不会再跟去吧?”汤媛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口气显而易见的揶揄。
贺纶拧了拧眉,推开她,“谁亲亲了,别胡说八道。”
没亲亲,你下嘴唇那道口子怎么来的?汤媛暗暗腹诽,见他脸色真的有些不悦,连忙轻轻戳戳他的胳膊,“真生气啦?我逗你玩的呢……”连续戳了三遍,他才重新将她揽入怀中。
“发生了今天这种事,蓉蓉不会再去怀平,她将随二伯父一家定居锦州。”他并未趁机略过章蓉蓉的话题,反而正正经经的回答汤媛的疑惑。
汤媛得饶人处且饶人,抱着他的腰入睡。夫妻之间开个小玩笑,互相揶揄揶揄都没什么,但不能过火。譬如贺纶不喜欢拿章蓉蓉开玩笑,她以后尽量避开雷区,不拿此事揶揄便是。
转眼,七七四十九日祭还剩下不到十日。整座紫禁城的重心都集中在乾清宫,除了章皇后被隔离,其余妃嫔皆披麻戴孝的没日没夜诵经哀悼。
大概是为了映衬这一年的光景,宫里的刺槐盛开的比往年都隆重,一串一串的垂着头,仿佛白纱的灯笼。
徐太嫔微微睁开眼,盯着挂在廊上的铜铃发呆。因着天气暖和的缘故,熊嬷嬷和香柳合力将她抱在了寿萱堂的花台前,任由温柔的夏阳漫漫洒在她身上。她们期盼这样的热量能给体温一直在降低的徐太嫔带来些许生机。
贺缄对寿安宫极为关照,每日都要过问两遍脉案。除了来往不断的御太医,一应吃穿用度,包括药材都比照了太后的份例。同时也安排了不少勤快又话少的宫人在这里伺候她。
那些宫人行事做派非常有分寸,没有传召绝不会踏入寝殿半步,但凡熊嬷嬷或者香蕊需要什么,有时候不开口,她们也会主动做妥帖,整个儿如隐形一般的活动在寿安宫每一个角落。
徐太嫔冷笑了声。
但她一定想不到,那个令她时时牵挂在心的孩子已经迈入了景运门。
汤媛从容的挽了挽耳畔碎发,拢袖款款而行。从这条路,到寿安宫,她闭着眼都能走。
此时的她,看上去就是最为普通的二等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