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答应了。和熙展颜一笑,“谢谢大哥,待我的鹦鹉下了蛋,也送一颗给你。”
真是童言童语,不知所谓。
他的心都在滴血,岂是一颗鸟蛋所能弥补。贺缨唯恐和熙再讨要什么,连忙加快步伐。
和熙掩口轻笑,趴在贺纶耳边道,“五哥,他方才凶六哥,我便要他一只心头好送给六哥压压惊。”
“我要是你,便送给简王家的小孙子。”贺纶朝她眨眨眼。
那贺缨还不得气死。
和熙悄悄竖起一根大拇指。
……
正月十八那日下了场小雪,汤媛赶完了夹袄的最后一针。
她的干爹陆小六今年五十五,看上去更像六十九,骨瘦如柴,腰身佝偻。身世也颇为凄惨,三岁为双亲遗弃,做了七八年乞丐,后被丐帮的人卖进浣衣局。硬是咬着牙从那鬼地方活下来,一直做到了先帝司礼监的大太监,这也是一个内侍所能达到的最顶端了,后来不知犯了什么错才被贬谪,又因是二十几年前的旧事,宫人们也换了好几茬,现在没几个人知道他的身份,就连汤媛,也是后来从徐太嫔口中得知的。
他挣扎了一辈子,晚年浑身是病,每年脱了棉袄的季节还要贴身穿好长一段时间的夹袄。但夹袄穿久了便不暖和,这件是汤媛用崭新的棉花做的。
紫禁城共有八局十二监,前者脾气大,后者出人精,夹在中间的四司倒是一直不温不火。
陆小六便是在最不火的宝钞司任正六品掌司。
所谓宝钞司,咳,其实就是皇城卫生纸生产机构,汤媛的干爹肩负着整个紫禁城的草纸。
托干爹的福,她时不时就能用上妃嫔们才能使用的精细草纸,柔韧吸水,效果堪比后世的清风,而且来大姨妈的时候把这种纸放进月事带可比用香灰干净卫生,就是价格贵了点,一般宫女舍不得买。
至于太后皇上皇后皇子以及公主们用的,那简直就是……还带香味儿呢,不过这个有钱也不敢用,用了是要杀头的。
妈蛋,一张草纸也分等级。
这也就罢了,更罪恶的是他们还把上等的松江棉布剪成大小相等整整齐齐的方块儿,就像是小号的帕子,送入各宫前还要熏上怡人的香料,至于香料的种类,自然是依据各宫喜好。
它们是干什么用的?近似于后世的柔湿巾,但用松江棉布,也太奢靡了。谁知干爹送了她一竹篮。
原来翊坤宫的婉贵妃又开始作妖了,昨日忽然传令宝钞司重新上供一份白棉巾,至于已经做好的便豪气的赏了他们。所以在宝钞司也不是一点油水都没有,至少上茅厕不用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