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陈羽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最近的打算,便顿时胸中有了对策,当下他便似真似假地对柳隐说道:“姐姐,你有所不知,我做这副百户,整日里也便是无所事事的,倒是最近我发现了一桩生意不错,便想着多挣点钱,我总要有些产业才不至于整天伸手问你要钱吧?可是朝廷有制,官员不得经商,所以,我才要辞去这副百户的官职。”
不等柳隐说话,皇上已是开口说道:“哦?你居然想去做生意?哼,没出息,堂堂男儿,怎么想着做那些没出息的事儿,你该想着报效国家,为你姐姐分忧才是,倒想这些没用的东西。你为朝廷出力,朕自会赏你,到时候你便是有几房妻妾,还不够你养活她们的不成?”
陈羽心道,这皇上还真是不知世事啊,要是凭着一点俸禄能养活十几房妻妾,那大周朝的贪腐之弊就要轻很多了。只是现在却不是纠缠这个的时候,当下陈羽说道:“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臣觉得自己没什么本事,书没读好,做不得文事,练武也是半途而废,因此才不敢浪费这么一个职位,怕的是辜负了皇上的信任。但是不做官儿了呢,臣便一分钱的进项都没了,能做个生意,便好歹能养活自己。”
皇上听了这话,两根手指互相捻着在屋里来回走动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也罢,既然你这么想,那朕就答应你一回,你要辞官,朕就许了你,你要金牌,朕命匠人们打好了赏给你,还给你下诏封档,以为规矩。但是,既然你要做生意,却要帮朕一个忙。”
陈羽闻言忙道:“有什么要臣去做的,皇上但请吩咐就是!”
皇上闻言点点头,说道:“今年年景不太好,关中大旱,全国各地也都或旱或涝的,收成不好。不过,我大周立国多年,这一点小灾,本也碍不了什么事,可偏偏就在夏天的时候,长安东仓起了一场大火,粮食啊,那么多粮食都给烧了。斩了那帮昏聩之徒也是于事无补啊!而且,几乎就在同时,大运河给堵了,一直疏通不了,江南,河东,就算是有粮食,也碍于搬运困难,所以无法大量运到长安。这时,匈奴人见有机可趁,便集十余万铁骑犯我边疆,将士们的粮食是一定要足斤足两的,他们在为朕卖命,朕不能亏待他们。所以,洛仓的粮食大都北运了。这就造成了,如今长安城内物价飞涨,百姓吃饭都成了问题。朕与此,甚是揪心哪!”
皇上说这些话时,陈羽才突然觉得,原来这个皇帝倒还真是个好皇帝,不是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只知道诗酒美人的玩乐,他还是很关心民间疾苦的。这时那皇上又接着说道:“陈登、何进远他们也提出过不少的方法,可是到现在,据羽林卫的回报说,效果并不太明显,粮食收不上来。而派去四川调粮的人,至今还在半路。所以,朕想着既然你想做生意,那朕便把这件事交给你,你只需要抓紧时间把长安的物价平抑下来,让老百姓能吃得起饭,朕便记你头功,将来越级擢用。这件事也不用多长时间,你只要是能支撑到四川大批粮食运到,就成了。如何?”
陈羽闻言想了想,这件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说容易是因为,长安城其实并不缺粮食,很多的米粮店里都囤积了大量的粮食,甚至于很多王侯贵介们家里也都存有两三年的积粮,只要这些粮食拿出来,足够长安城所有人吃到明年新粮收上来。说它难是因为,那些存有粮的人,比如粮店,它有很多粮食,但是赶上这个关口,谁不想多卖点儿钱?你要他们底价卖了帮全城的人过冬那是不可能的。而那些大户人家的存粮都是积年不动的,人家预备的就是怕碰上这样的年景。人家自己存的粮食,你总不能硬从人家嘴里掏出来吧?
更何况,长安城各种势力盘根错节,说不住那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儿,他的根子就直通天听,而一个不起眼的小财主,他的身前背后的,也不知站着什么大人物。这样的鱼龙混杂,使得所以经手做这件事的人,都放不开手脚,所以才会从秋天起就开始忙活这件事,却到了现在仍然没什么效果。
不过,想一想自己买下的那栋宅院价格比平常低了好几成就知道,现在连平日里有些钱的富家翁都开始为吃泛起了愁,更遑论普通的百姓了。以往号称天下万民之最著称的长安市民,现在只怕已有大半开始连杂粮都得算计着吃了。
这件事要是没有人出来做,没有人出来好好做,做好它,那不知会有多少人在这大冬天里饿着肚子吞寒风了。到时候,那些有房子有地可买的还能淘换点钱撑过去这个冬天,但是那些普通的老百姓,只怕要饿死不少了。
陈羽思来想去,要说这件事还真是个可以做的事儿,一来可以让自己顺利的退出她们的政治斗争,二来可以解万民于倒悬,办了这么一件事,只怕一辈子想起来都足以觉得荣耀,三来嘛,有了这件事,即便是以后陈登倒台,皇上也会看在自己为他出过力的份儿上尽量维护自己,不会允许其他人随便把自己怎么样的。
想到这里,虽然知道这件事办起来很难,但陈羽还是点头道:“这件事臣愿意为皇上效劳,毕竟是为长安的百姓谋一条活路嘛,臣就是累点也甘心情愿。只是,臣才疏学浅,怕办不好,到时候皇上可不要生臣的气。”
皇上闻言笑道:“朕用人,就喜欢用耿直的人,他办事儿认真,而往往这世间之事,只要认真,便总有几分成效。呵呵,你去办这件事,朕给你五十万,不,给你六十万两银子,你拿了去,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把长安的物价平抑下来,就算是成功!到时候,朕自然会把那个叫做什么‘谁都不许欺负我’,把那个金牌赐给你!”
陈羽闻言一愣,刚刚不是说已经答应给了吗?现在居然又说还要办完了事儿才给!陈羽心内忿忿,但是却也不敢表露出来,当下便道:“是,臣谢皇上。”
“嗯,如此,朕就撤了你的羽林卫副百户之职,以示惩罚。为了你办事方便,就另授你从五品户部陕西清吏司员外郎,恩授羽林卫副千户,如此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