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着哼着,皎皎却渐渐觉得身上的重量轻了起来,这便与她脑海中故事的走向相反了。
身后那人愔愔道:“姐姐……咱们……这是往奈何桥去了吗?”
皎皎心中一怔,不再哼曲儿,必定是沈寒醒了之后他使上了功力,身子才变轻了。
“我们可是好人,好人怎么会下地狱。”
沈寒气若游丝:“那……我们……是要位列仙班了吗?”
皎皎又是扑哧一笑:“你我功德不够,所以暂且还在人间,且熬着罢。”
皎皎向前走着,沈寒却不老实了,想要下来,却一动筋骨,浑身就急痛不止。
他放弃了挣扎,皎皎只稳住他:“你小子别乱动弹,这是中了什么毒,可有解方?”
沈寒痛的呲牙咧嘴,却耐力忍着,未发出丝毫呼痛声,他涩涩道:“我实在没用,中了七日解功散,中此毒者失去力量,浑身……”
“浑身怎样,寒儿,你现在很痛,是吗?”皎皎急色起来,脚步慢了些:“饶是这样,你还奋力来找我,何苦呢!”
“不痛。我师父告诉过我,此毒……七日后……便自己解了。”沈寒在皎皎耳边轻笑了一声。
他又平白咽进去一句使人发麻的话在腹中:有姐姐背着,纵是万蚁食心之痛,也值得。
前方的路上已有了人家灯火,月色下这二人凄怆的剪影,一步步离那林空阁更近了。路旁红蓼枝在月下摇曳生姿,黄芦叶灌着斗风飞舞着,皎皎后背紧贴着的,是那人有力的心跳声。
总算回到了住处,皎皎把沈寒平置在他房中的榻上,盖好了被子。
沈寒此时口唇发白,眉头紧皱着,显然处在煎熬之中。
皎皎坐在榻旁,想闲散找个话儿来,同他念叨念叨,以分散他的痛楚,却又一时想不起要说什么。
她犹疑了半天,方问:“你……适才在那圣婴娘娘庙里,同阿土说,我是你此生唯一的……唯一的什么啊,瞧你这半句话说的。”
沈寒端端地躺着,唇边出现了一抹笑意:“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债主啊。”
皎皎哼声一笑:“原来你还惦记着那一百两,我都说过了,你救了我,可以相抵了。”
沈寒孱弱着气息,却一板一眼说道:“今天你又救了我,又相抵了,一百两的债,便还在。”
“行吧。”皎皎细心地掖好了他的被角。
沈寒便补充道:“哎~所以当时你要是死了,我还如何还债,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
“就凭那贼也能要我的命,你也太小瞧你姐姐我了。”
皎皎见沈寒半天没有声息,显然已经睡着了。她便蹑手蹑脚地在地上铺了铺盖,自己窝在他的榻旁,囫囵挨了一觉。
七日后。
公羊医馆中仍旧人来人往,热闹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