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赵丞相,不知寻了李某有何事?”李斯怔了一下,对赵高的嘲讽感到很不理解,这些天来,李斯也有些想开了,胡亥不是始皇帝,他这般一次又一次的上奏并不能取得胡亥的谅解,更不可能让胡亥回心转意重新重用于他。
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天底下,花无百日红,人也不可能一直得势,李斯能够成为秦国的丞相,并且在千古一帝始皇帝手下干得风生水起,绝对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只是一时间转不过弯罢了。
“什么事?李丞相大人,你难道不清楚吗?在城外,你的儿子已经兵临灞桥了,恐怕不屑多久,你们父子就可以团聚了,这是个好消息吧。”赵高冷笑一声,幽幽说道。
“你说谁?谁是我儿子?”李斯茫然作答,在他的印象里,唯有李由、李政这两个儿子,至于李原,则一个贱籍伶倡生下,一直放养在下人处的杂种,根本算不得是他堂堂秦国丞相的儿子。
“李原,不是你李丞相生下的吗?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父子团聚的,要是想见的话,你们可以去地下相见。”赵高疯狂的大笑,他的神色在极度压抑之下已经有些狰狞了。咸阳已经接近不保,马上就要卷起铺盖逃走,而赶走自己的人还是多年老对手的儿子,这让赵高如何能平复得下心中一口怒气。
“你说什么?”李斯苍老精瘦的脸上,显现出一阵不同寻常的红晕。
“我说,你快要死了。马上!”赵高狰狞着脸,恨恨作答。
“死!哈哈——,我李斯终于要死了吗?这是天意呐,天意——!”李斯眸中一片寂瑟,这些天来,他也渐渐有些想明白了。
纵算想再多的书信,也无法打动秦二世胡亥的铁石心肠,纵算他李斯有再多的功劳,也抵不过赵高的一句谗言。怪只怪,当初,他误听了赵高一时的谗言,怪只怪,他心里的私心杂念太重了点。
“来人,将狱内的邢徒都带过来,让他们好好看看,为李丞相送行!”赵高大声叫喝,就这么简单的处死李斯,他不甘心,他要让李斯死得臭名昭著,死得满腹委屈,只有这样,才能出一口恶气。
赵高已经不顾及面子了,他等了许久的大将军章邯的援兵,此时正被牵制在巨鹿一带,巨鹿的秦军内部,因为李原这一只翩翩蝴蝶的作用,而发生着微妙的变化,章邯在接到赵高救援命令之后,迟迟不回师,正是因为边军的牵制。
咸阳,陷落在即,赵高已近疯狂。
冯宣没有想到,和李政还能再见上一次面。
同朝为官,冯宣是禁卫的都尉,李政是博士门外的郎官,两个人兴趣爱好相似,彼此交情默契,就连坐牢,也是一样都在廷尉狱中。
赵高要处死李斯父子,这个消息在狱中邢徒中传扬开来,而接下来,疯狂之极的赵高会不会下令处死所有的人,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