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怕那小子手上沾了墨汁儿之后,再一巴掌拍到奏折上去,那可怎么办啊!
可是好在小十四将手在砚台里打了个转后,满意地抬了起来,没往奏折上去拍,反而是举回到自己眼前来,小眼珠儿还对了半天焦点,找到了合适的距离,这才认认真真“观赏”了起来。
婉兮悄然吊着眼线,心里真是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
也是,对这七个月的小孩儿来说,哪有什么干净埋汰的概念呢?他还觉着摁了一手掌心的墨,挺好玩儿的呢!
也是,皇上御用的墨,可是上好的松烟墨。里头不光是有松油的胶凝手感,更因配料里添加了麝香、冰片等,味道可好闻了呢——也兴许,她这位小爷,将这气味儿芳香的东西,当成好吃的了。譬如黑芝麻糊之类。
小十四这七个月多大的时候儿,正是吃各种米面糊糊呢。
婉兮伸手叫玉蝉,轻声吩咐,“叫嬷嬷们去备一碗黑米的糊糊来。”
婉兮其实已经想到前边儿了,可是再快也没有人家小十四的反应快。玉蝉还没能迈出门槛儿呢——小十四已经直接将那黑乎乎的小手给——塞嘴里了。
“哎呀你给我吐出来!”
婉兮也顾不得自己还怀着孩子,外加皇上这会子批阅奏折呢,从北边炕上直接蹦下来,就朝南炕上冲。
玉蕤吓得赶紧跑上来抱住婉兮,“主子!跑不得!”
皇帝一垂眸,也瞧见自己这小儿子是干嘛了。
虽然皇帝没有全程都看见,没有婉兮观察那么仔细,不太了解前情后果,不过皇上一看小十四这一嘴的墨,却半点都没着急,反倒扬声大笑。
婉兮在玉蕤的搀扶下站稳当了,急得脸都通红,“爷还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