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复又出现,俯身而来,眉心那道印鲜红似血,烙在宁虞眼底。
他抬手按在剑修眉心:“信仰所归,万灵所请,罪神容华,愿移交神位。”
罪神之印如铜锈剥落,露出底下粲然华光,从月神头上消失后出现在宁虞面上。
“最后一剑,苍洲站在你这边。”
宁虞凝眸看向天道消失的地方。
所有人都在不停地选择,不停地舍弃。
有人为邪神刀俎,用尸身铸下铜像千万,却也用灵力供养境阵几十年,守亡魂数千,只求他们能挣脱天命,去行该行之路;
有人百年布局,道心沦丧,落得人形不存,如鬼邪,似妖魔,却只要夜里合眼就能看见至爱离去的景象,感到白线锁喉,窒息难解;
也有人孤寂万载,不知草木香,不辨人间味,无痛亦无伤,枯坐树下,从生来便遥遥等着无望的终结之日……
前程可毁,尊严可贱,道心可弃,肉身亦可杀。
一切苦痛和不甘,错与对,全部要在他手里终结。
宁虞提剑,花枝忽然从他手腕筋络处生发,绕一圈剑柄,枝梢停留在他手背之上,花苞旋开,十六京朝着剑锋所指处盛开。
双剑扶摇直上,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穹顶刺去。
苍洲幸存至此的百姓散布在浮土之上,他们从未想过有一日天会被烧烂,红霞铺满,煌煌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他们纷纷跪地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