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骨像是被重锤一寸寸地敲得粉碎,筋脉崩裂,血肉刀剐。
半截长剑脱出,抓握它的手软软地垂落在那人身侧。
袖上大片大片沁出来的血色昭告着下面是怎样惨烈的光景,莫说削肉断骨,光是将筋脉割裂,手就算是废了。
唐扩目光温和地看着单膝砸落在地上的剑修,明明痛得佝偻成一团,额头埋下近乎要碰到水面,他却偏偏吊着一口气,不肯落两膝。
宁虞没有发出痛呼,是因腑内出血,堵上了嗓子眼儿,张口还未发出一个音,齿缝间便溢出血来。
那只手抚上发顶时,他浑身都在打颤,甚至没有避开的力气。
仙门所有的宗主中,就连最温柔的蜉蝣谷谷主徐凭花对弟子都是严厉的,唯独鼓楼这位楼主,出了名的好说话,容易心软,不忍责罚弟子,哪怕是气急了也说不出两句重话。
宁虞的脸颊碰到冰凉坚硬的东西,黏腻的血填进了玄戒表面的凹槽。
下巴被人托起,温暖湿润的巾帕落到面上,血污被细致地擦去,露出苍白干净的面颊。
唐扩右手撩开宁虞的鬓发,探手抚到他耳后,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滚烫的族印,淡声说道:“灵芝活不久了,过了今日,这族印也就护不住你了。小鱼儿,听劝,莫与他结缘了。”
宁虞骤然抬眼,眼光若是能化为实质,已将眼前之人撕成碎片:“他不在京州……”
“你若来了,他总是要在你身边的。”
唐扩将那血污的巾帕团了团塞进宁虞口中,而后一手拖住他后颈,一手按住红印,食指玄戒节节拔长,成长指外的铁骨,尖端呈刺状,贴着皮肉斜扎了进去,沿着族印边缘走了一圈。
“我做主替你挖了。”
仰起的脖颈骤然绷紧,痛得筋络突出,撕心裂肺的痛嚎都被堵塞其中。
唐扩将剜下来的那块血肉随手丢在地上,重新掏出一块干净巾帕慢斯条理地擦着指缝。
傀线卷上宁虞的四肢和颈项,将他悬于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