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太久了,没什么给小辈的见礼,便教你们画这道符。日后凡是人间苦难处,便由你们前往,于死地开出生路。”
灵舟之上,荧蓝光线如细流汇聚,交织成一道水柱,蜿蜒流入法阵。
阴阳双鱼从阵法中游出,其中一只穿云而过后,鱼面变幻成皱纹横生的人脸,老如朽木,它摆尾落在半空,化作佝偻妇人。
鬼婆的手出奇得大,摊开后能坐一小儿,另一只鱼在她掌心弹动两下,成了一柄摇铃。
叮——
摇铃之声回荡,空中微尘也随之一颤。
铜像的动作先是一顿,而后像是受到牵制,变得滞缓起来。
及至三声铃响过后,它们悬停空中,不再攻击结界,迟疑又笨拙地转过身,看向铃声源头。
鬼婆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铃铛,脚下踩着无形之阶,慢慢悠悠地向头顶的法阵走去,一步一摇。
她苍老粗粝的声音和摇铃之声交错成古老的歌谣,无人能解鬼神的话语,却为那低哑的歌声抚平心绪,仿佛回到幼时,将小手放进祖母的掌心。
那一张张或是麻木空洞或是痛苦扭曲的面孔发出崩裂的咔嚓声响,拳头大的光团从中挣出,跌跌撞撞地朝中央的老妇飘去。
失去魂魄之后,不计其数的青铜像纷纷坠落,被裂土下的混沌侵吞。
被囚困的肉身终于消解,而灵魂则被引着向上,去往来世之境。
生来皆苦,可还是要来。
来世亦苦,可还是要去。
远处有一块灰白的宽阔石台,是舞雩台的碎片,上面一前一后立着两人。
张庐香看着鬼婆拾级而上,身姿逐渐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