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三日,宁虞拿着书卷从玄觉房中撤出,却被他叫住。
“宁虞,要去后山看看吗?”
后山所有的树全都死绝了,只剩下一群佛修。
身染毒疫的人会自发前往后山,带几件僧衣和经书,其余也没什么要拿的了,他们和往常一样,念经诵佛,目光温润平和,不似在难中。
玄觉推开柴扉时,后山的佛修听见响动,回过头向二人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有一些靠坐在树干之下,双眼闭合,无声无息,像是睡着,只是裸露在外的皮肉已经开始发烂,脓水混着血水弄脏了身上的僧衣。
云水寺一日比一日安静,人也一日比一日少。
宁虞望着那一株十六京,有些发愣,十六京在焦土之上开出红色的花,一朵又一朵,招摇热烈。
一名老僧伸出干枯的手,佝偻着背,费劲地去够头顶的枝杈,边上有弟子见状,走过去替他压下枝头,老僧便从袖中颤巍巍掏出一片红,系了上去。
原来是裁纸作花。
玄觉道:“他们说,这样便不算是谢了。”
整个云水寺就活了这么一棵树。
枝头热热闹闹的,为何不算是活着呢?
宁虞问了玄觉那样多的问题,读了一遍又一遍的佛经,却还是读不通那些晦涩深奥的句子。
他是剑修,不是佛修,既然读不通,那便不读了。
宁虞望着花树上的红色,想起道宗结缘礼那天,张庐香和林悯生并肩站在夕阳下,目送红妆的新娘被道宗的师姐牵着送入正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