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半月沉郁抬眼:“红莲鬼道,为施术者所驱策,鬼奴也妄想称主?”
两人视线相对,未发一言。
位于风暴最中央的宁虞丝毫不受他们所扰,他正悄悄打量着方亭角落里的一盆花。
花盆就在京半月那一侧,里面种的是粉红的扶桑,色泽娇嫩,花瓣又阔又漂亮,边缘生着锯齿,就像裙摆的褶皱,一看就知平日里被人精心照料着,这花生得极好。
他在等扶桑花动。
灵芝受伤后,无法控制自身妖力,触摸花草吸收生气只是其中一种,京半月或许自己都不知道,他心绪浮动间,溢出的妖力能影响到周身的草木。
宁虞还是偶然发现这一点,自觉抓住了对方的秘密,乐了好久,并且从来没告诉过小七。
此时此刻,扶桑花正怒张着,花瓣中央团簇的花柱像是一柄长矛,拉直了指向红莲鬼的方向,一副恨不得扎死他的样子。
见微从善如流:“两个人,那还不好办?小月呢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伤也未完全恢复,取了妖丹之后好好修炼,大月呢就帮着处理十八城事物。”
“至于宁虞……”见微抿了一口茶,捧着瓷盏慢悠悠开口:“仙门是回不去了,我瞧着魔域就不错,听说你在那里也有许多熟识,总归婚契也没签,结缘礼不如就……算了吧?”
红莲鬼面色陡然一沉,声音都响了两分:“不可!”
京半月不答,神色冷淡。
他不远处的扶桑花却蔫儿了似的垂落下来,几乎快把头低到地上,花柱卷着卷着团成了一个小球,像是自闭又懊恼。
宁虞努力压着忍不住要上翘的唇角,他方才来时就已经听见微说了京半月丢失记忆的事情,心中并不意外,他取妖丹,就是为了替对方修补神魂。
眠红从余光里瞥见宁虞憋笑的样子,她脑袋顶上顿时冒出三个看不见的问号,宁虞这是怎么了,受刺激疯了吗,听见先生说要让他走,还乐成这样……
京半月过了好半天才说道:“早上是我神魂未全,思虑不周,宁虞他……”
宁虞顺着接道:“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妖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