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用尽全力去补偿,上天入地,只要对方想要的东西,他都能取来送上,只要对方想去的地方,刀山火海,他都愿意陪着,只要小七能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
京半月捧住宁虞的脸,与他额头碰在一起:“宁虞,你无需愧疚。”
京半月的声音宽厚低沉,好听得令人耳根发软,只是他与人讲话都是只言片语,宁虞还是第一次听他娓娓道来,自己在他的目光和声音中,像是要缓缓沉进河底。
“我自生来,时常思索,世人为何想求长生?明明长生无趣又乏味,不死身亦是苦痛身。有人及时行乐,拂去无痕,而我生无际涯,山川日月都看得枯烂,只觉得厌憎。”
“我不羡长生,羡短命,后来却明白,我只是路长了一些,他们走上十几年便能遇见所爱,我走了不知道多少年岁才站到你面前,我与他们,并无差别。”
“长生是幸事,不然无边的时间里,我找不见你。”
宁虞覆手在他手背上,望着那双黑眸,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随他话语,一下又一下响着。
“佛教有典关于割肉喂鹰,以身祠虎,住持常说我有救世身,我也曾以身作药,救过他人性命,他人感恩或是贪心报复,我并不在意,也无喜悦或是愤怒。”
“唯有九年前救你,我心中感激,还好我是灵芝,能以血肉供养你。”
“你御剑飞来,说要和我成亲,我原想着在你身边待两三年,以了私心,然后再放你归去,看你有朝一日修正果,成飞仙,现在却不了。”京半月吻在他眉心:“私心难了,我只想与你结缘,讨你欢心。”
呼吸从眉间下移,洒在鼻尖,然后是唇上。
宁虞忽地慌了神,抬手捂住对方的嘴,脑中一片混乱,整个人好似烧了起来,胡乱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飘远十万八千里:“你说你活了很久,可你……你十年前的身形分明是少年……”
宁虞张了张口,却还是唤不出小七两个字,记忆里的小七个头只到他肩膀,因为受过重伤,看上去单薄得令人忧心,总觉得风一吹就能把少年刮得脚步踉跄。
宁虞每回背他,总觉得太轻,心疼的不行,心中想着一定要将他再养胖一些才好。
如今,说一句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宁虞之前确实对京半月动了心,但是他一直将小七当做弟弟,虽然之前隐隐有猜想,京半月或许就是小七,却一直没得到证实。
一个是道侣,一个是弟弟,如今二者身份突然重叠,他还得花些时间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