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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不了?”李高进从鼻腔中哼出声,颠着袖子,指着地上断笔问她:“谁不知道你宋文山擅水墨,精工笔,还会有你画不了的画?”

宋文山环顾周围一圈人,她音量不高,却在寂静中传遍全场:“观其工法,习其风骨,仿练本是自琢,若是染了铜臭,这意义便大不一样。”

“依我看,濯笔会不如改名浊笔会。”

周围一圈人,有人惭愧掩面,有人神色麻木,甚至有人不屑嗤笑,她身前的李高进更是怒不可遏,说什么不屑为伍,她宋文山能有多清高!

这才有了宋文山被按进水中一事,动手之人会在她挣扎动静小下去之后再将她拉上来,往复几遭,人已被折腾得奄奄一息,没成想骨头却还是那样硬。

李高进怒极反笑,既然这样,就干脆让她去做河中水鬼好了。

见到那女子被整个扔进了河里,其中一名镇场的修士悄无声息起身,去了二层。

宋文山在河中扑腾两下,努力伸手去够船沿,却被人用一根竹竿推远,竹竿尾梢尖锐,戳得她身上满是伤痕,浑身冰凉,伴着尖锐的疼痛。

她死死抓住竹竿,李高进怎么用力都甩不脱她,口中大骂,寻着刁钻的角度,用尖端去扎她脖颈,几下便捅得血流如注,只是捅得歪了,全刺在了肩膀上。

抓着竹竿的手一点一点滑脱,最后一下被竹竿捅在了掌心,画师的一双眼和一双手最为金贵,宋文山沉下去时,担心的却不是手。

她在想,头上的玉簪有没有掉?

那根玉簪,是段桥离开前留给她的,说是她玉箫的余料做的一根簪子。

玉簪,可不能掉了……

她朝下沉去,河面上的光亮离她越来越远,宋文山的指尖动了动。

如果段桥在这里,如果她在这里……

水面冒出气泡的频率越来越小,连涟漪都快平了下去。

“画笔所绘皆为过往,不同于幻术可以任意捏造,过往不可变,入梦者皆求一场欢喜。”宁虞蹲在船沿,将手探进水中,看着河水浸没手腕:“宋文山本不该回到这一段梦,那就是……段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