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沈初瓶说道:“温展行此人,古道热肠,倘若他知道魔教将在霞雁城对你们下手,绝不会选择坐视不理。更何况,当年温展行在镇峨城同时向魔教教主方岐生与魔教右护法聂秋发起过挑战,尽管这场对决并未真正实现,也可见他对魔教并无好感。”
“我想,整个霞雁城,也就只有县令府上能够庇护你们。”他说,“除了这点,还有一个原因,县令府书房中复拓了无数案本,我认为你们能通过他知晓当年的案情。”
当年的案情——指的自然是东门悬尸案。
如此可见,县令府,确实是他们能够选择的唯一的去处了。
之前,祝枕寒等人也考虑过这件事,倘若能得到沈初瓶的引荐更是最好不过了。
沈樾沉默了半晌,忽然问道:“小叔,那你怎么办?”
沈初瓶听到小侄子这样说,好生欣慰,忍不住又像以前那样捏了捏沈樾的鼻尖,听到他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便说道:“我无事,不用担心我。你们还没与聂秋对上过,不知晓他是怎样的人,事实上,他不如你们想象中那般危险,但也不能说是不危险。”
祝枕寒问:“前辈,聂秋是怎样的人?”
沈初瓶见他们二人都有兴趣,就以水代墨,以指代笔,在桌案上写下字迹,“我从魔教的起源说起吧。魔教的总舵位于西平郡,分四门,青龙门居西,善用器、锻器;白虎门居北,善御兽、使刀;朱雀门居南,善用蛊、制毒;而玄武门盘踞各地,主门立于总舵中,辅佐历任教主,刺探内外情报。在曾经的邪道醉欢门解散之后,门主段鹊携十余众加入魔教,教主将她设为堂主,赐血煞之名,专门负责魔教追杀令名单上的人。”
“魔教倒是也有长老,不过和落雁门不同,那些长老一般只负责提建议,真正做决策的人,是教主,以及负责调和内部的左护法周儒,和负责对外交涉的右护法聂秋。”
沈樾说:“我听说过,段鹊和聂秋并称为魔教双刹,是吗?”
沈初瓶点头,“因段鹊着红衣,她早些年的时候饮血酒,所以身上有股不褪的血腥味,以令牌杀人时,血溅红衣,只将红衣染得更艳丽,众人便称她‘赤罗刹’;而聂秋着白衣,双刀分为含霜饮火,他的武功在整个魔教都是上乘,故而与不会武功的左护法不同,有时也会外出执行任务,白衣溅血,如雪中红梅,众人便称他为‘白罗刹’。”
江湖人闲着没事,就像那些研究出判词令牌的人,成天给别人取绰号。
其实,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个不太好承认的原因,那就是聂秋与段鹊都堪称相貌脱俗的大美人,大家都想把美人放在一起说,就像那“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般。
魔教还有许多奇怪的并称——比如方岐生与聂秋并称“魔教日月”,方岐生和他师弟黄盛并称“魔教鹰豹”,身为右护法的聂秋与左护法周儒并称“蒸云之局”
沈初瓶说:“聂秋是个这个词用于魔教中人来说有些奇怪,但他确实是个温柔的人,他会令你感到从容,令你感到宽和,然而他待人,总是刻意留着疏远的距离,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十分温柔又冷淡的礼貌。我认识他十年了,也没有见过他真正动怒时是什么模样,因为他对待他认为安全的人时,体贴而友好,但当他将你视作敌人时,你才能感觉到来自‘白罗刹’的冰冷杀意。他就像月光,温柔,冷淡,且寒凉。”
“倘若他知道我深陷两难的困境,也不会立刻翻脸。”沈初瓶缓缓道,“我猜他从此以后再也不会信任我,不过我也并不后悔,因为我至少要对你们尽到长辈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