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闕暗无星,市集热气沸腾,招牌灯光亮堂堂的,整座城市被笼罩在温柔的烟火气中。

但季准楠此刻已经沉沉睡去,她梦里总是睡不踏实,反反复复都是严聿临亲吻她的动情模样,含泪且自抑的。

他会将她放在腿上,手脚很老实地贴在她背脊上,慢慢悠悠地滑下去,然后停在那里,那是个终止性动作。

“我们会结婚吗?”季准楠总爱拿这个问题问严聿临,然后眼也不眨地等着他回答,“会吗?”

他会轻揉她的脑袋,每一次都会说“会”,但语气有些无奈,似乎只是专挑她爱听的说。

夜里汗湿枕衾,她裹了一身黏腻,终究是大梦一场。

整座房子内早已没有了严聿临的影子,事实上,两人已经冷战了快两周了。

两人恋爱的第七年,生活但不理想,一月平静之后,每日务必吵上一架。爱情是银行,如果每日索取,早晚有一天会破产。终于有一日,这段从学生时代便开启的恋爱长跑宣告尾声。

这一次,她在这场终结战中首次成为了主动方。

在严聿临不屑一顾的目光中,将酒杯高举半空中,痛快地往他头顶泼了下去。

灯光打到他身上的那一刻,季准楠愤怒地瞪着他,他白衣沾染变色,肌肤上覆盖着肉眼可见的红酒渍,微细的青色血管暴露在视线里。

同样在场的还有严聿临的一众人狐朋狗友,大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次聚在一起是为美国回来的何笑衷接风。

暖冷两重天,他们首次见到高高在上的严哥被女人如此戏弄,吃惊地左拥右抱时竟然打乱了呼吸节奏。

这是季准楠第一次不给他留面子,所幸,也应该是最后一次。

“我不想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吧。”季准楠看向围在他身旁的浓妆女子,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

严聿临双手撑在腿上,头朝下,水渍沿着发尖,在地板上溅出一个又一个圆圈。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过一句话,低着头,不知是在默认,还是根本就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