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聿临没说话。
季准楠的脚尖抬起又放下,点了无数次,脑袋随着膝盖的移动而上下震动,撇着脑袋看他。
声音细细的,带着试探:“你不想回去吗?”
“没,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哦,我现在很想我的家人。”季准楠吸着口腔,下巴出现褶皱般的小洞洞,眼神沉下去,整个人被结郁的气氛罩得死死的,“很想他们。我——每天都会看一遍电子族谱上的照片,黑白的。”
她吸了吸鼻子:“上面没有他们的其他信息,所以……不过,你可能会觉得我这是受虐倾向吧。但我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责任还是很大的,有时候会累,但是会觉得值得。”
严聿临只从她的这一大段调侃中获得了一个信息——“她很累”。
她并不喜欢这个世界。
她不是为了自己在活着。
她活得并不高兴。
其实,在来之前,两人先回家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抱出医药箱,亲自给她上药。他一边给她脑袋上吹凉风,一边问她什么合同。
季准楠如实交代。
那时候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季准楠的不对劲。
她现在活得完全没有自我了。
问她:为什么有要同意签约的想法?
她回答:觉得老年人这个群体太容易被忽视了,但是基数太大。虽然这时的中国已经摆脱人口老龄化的问题很久了,但那并不意味老年人很少。事实上,官方、媒体、吃瓜群众就应该多关注这方面;给予老年人关心;陪伴他们。
问她:那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凑热闹吗?
她回答:这哪里叫凑热闹,这叫做实事,为老年群体争光!
问她:你做这件事情,自己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