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皇帝语声一窒,额角青筋暴跳。
秦优连忙从一旁端了茶盏,揭开来,里面是黑漆漆的药汁,微微散发一股酸辛气息,捧至陛下面前。
陆琚喘着粗气,接过来如饮甘露,几口喝下,几乎是立刻,燥郁的气息平顺下来。
双手在龙案之下,接过秦优递来的帕子,重重揩着掌心的汗水。
近几月传闻的皇帝威仪甚重,其实是指他易怒暴躁,动不动就跟臣子们忽眼。
若是过去王清等一干清流御史在时,定会对皇帝仪表不端依责出言,如今却无人敢说,只剩违心奉承。
相较于先帝时的温吞隐忍,陆琚在金銮殿上的确已替皇室找回几分颜面了,但实质的利益和效果,其实寥寥。
大臣们最擅长的不在政绩,而是阳奉阴违,而真正肯办实事、说实话的,皇帝受不得气,贬官降职遭排挤,仕途全无出路。
毫无疑问,将来在口诛笔伐的史官手里,浓墨重彩的一笔“暴君”,是跑不了的。
秦优侍立在侧,眼神仿如毒蛇吐信,阴冷而飘忽,自季以舟进来后,时不时悄悄黏在他身上。
秦大明是一手带大他的亲叔叔,那日秦优亲自去廷尉府收尸,劈成两截的尸体切口凹凸不平。
他找了最好的仵作,拼了两天两夜,才勉强凑齐,连带从老家祖祠取回来的宝贝袋,一同收殓入葬,算是得了全尸。
此刻,秦优阴柔的语声意有所指:
“大司徒这么说,有推诿责任之嫌呐,众所周知,徐州的土地八成以上都是季家的,那边旱了几年,民间早就颗粒无收,现今一伙泥腿子就能造反,自是有人暗中资助,这徐州最大的粮商,不就是季家主您么,难不成,大司徒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