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看似莽撞,其实很小心地并未弄乱她的发髻,整好衣衫,领口恰好遮住鲜红吻印,仿佛拿尺子量过,一分一毫也不差。
托起她的下颌,拇指抚上软唇,唯独这里的口脂,被他吃干抹净。
她原本血色淡薄的唇,此刻娇艳得像熟透的红果,根本无须外物添彩。
橱内并无铜镜,两人各自替对方料理仪容,不让外面人猜到,他俩偷偷在此干的好事。
陆霓给他抿了抿鬓发,瞧着他唇红齿白的一张俊脸,拿帕子揩去蹭在下巴上的一点口脂,眼神不经意带了一丝怜爱,对他的荒唐百般无奈。
这冤家行事出格,每回都给她搞这么大的刺激,这辈子是来找她讨债的。
外间传来几声隐约的吵嚷,季以舟牵起陆霓的手,两人并肩走出去。
吵闹自花厅之外而来,李其顶着脸上的巴掌印,进来后兀自大呼小叫,径直跑到季以舟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咧嘴哭道:
“主子救命,三爷要打死小的。”
后面,四五个身形壮硕、侍卫装束的人半推半押,簇拥进来的正是季泊,他走得跌跌撞撞,面上惊怒交加。
花厅的低语声蓦地一静,所有人噤若寒蝉,偷眼打量不知何时出现的家主夫妇。
季以舟出任家主后,祖宅就多出这样一队府卫,人数过百,皆是出身军伍、刀尖上打滚出来,身上带着沉铁般的冷肃杀气。
这些人平日并不常在内宅走动,但凡出现,府里过惯养尊处优的老少爷们、夫人小姐,远远见着便吓得腿软。
以军法治家,足以威慑住所有人的蠢蠢欲动。